匆匆

【毕侃】白情赠礼

宗伝唐茶:

 


 


 


警校不说班级,都说几大队。三大队的学生听到大一下学期都一个月了突然有转学生到来,窃窃私议了一上午这人到底什么背景,男生们更是求佛求鬼求马列毛邓赐一个漂亮妹子来——不那么漂亮也行吧!——改善一下队里惨烈的男女比例。


未果。


超清晰的叹气声和稀稀落落的掌声没能影响到李希侃的好心情,站在教官旁边笑得一脸灿烂地和同学们打招呼。看上去性格很好,那么女生本来就不嫌帅哥多,男生们叹完气也不会继续纠结。短短几个钟头李希侃就跟一大半人混熟,晚饭列队去食堂,进了食堂解散时倒有一群人招呼他一起坐,一一被他笑着拿“下次我找你”应付过去。


打好饭找到目标位置坐下,李希侃不忙吃饭,先盯着面前一下午没说上话的高大男生胸牌一个字一个字地念:“毕……雯……珺,咦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有个好朋友也姓毕,说明我们有缘。”


毕雯珺瞟了他一眼没接话。


李希侃也不嫌他冷淡,尝了两口菜觉得味道还行就自来熟地叉了个狮子头放到毕雯珺餐盘里。毕雯珺的筷子停顿几秒,最后妥协地把狮子头夹开两半夹走一半,李希侃美滋滋地夹回剩下一半塞到嘴里,也不知道美个什么劲。


 


晚上回到宿舍,李希侃欢呼一声“我总算跟全队的人成为朋友了”坐到被子上,罗正捧场地鼓鼓掌,余明君就有点怀疑:“你真的跟全队人都熟了?那谁也是?”说着提了个女生的名字,李希侃点点头。余明君又说了个更高冷的女生名字,李希侃又点点头。


为数不多的高岭之花居然几个小时内就跟转校生成为了朋友,眼看余明君已经攥起拳头,罗正唯恐转校生搬进来第一天就发生血案,连忙转变话题方向:“那毕雯珺呢?”


李希侃又点点头。


余明君松开拳头,不想打人了。他看笑话似的打量李希侃:“慢慢熟悉不用急,没必要在舍友面前还吹牛。”


李希侃愣了一下脸都气红了:“我没有吹牛!我跟毕雯珺已经是一起吃过饭的朋友了!喂,毕雯珺,替我证明一下!”


坐在上铺戴着耳机看书的毕雯珺巍然不动,眼皮都没抬一下。


“哈。”余明君笑了,“编,继续编,编到查寝你也不用做豆腐块了。”


本来李希侃一直坐在被子上努力压豆腐块,闻言马上被带跑话题,求救地望着余明君:“豆腐块好难,真的要每天都这么叠吗?”


罗正好脾气地笑笑:“其实很好叠,你不会的话不然我……”


“你只带了一条被子吗。”毕雯珺不知何时摘下耳机,居高临下地望着李希侃开了金口。


李希侃仰头看他:“两条啊,要换洗嘛。”


“那么一条拿来盖,”毕雯珺指指衣柜,“另一条叠好放柜子,查寝再摆出来。”


“哇你好聪明!”李希侃眼睛闪闪地扑过去抓住上铺围栏摇晃,毕雯珺哼一声没理他重新戴上耳机。李希侃也不生气,倒是重新想起之前的话题,趾高气扬地扭头看着余明君:“我都说了我跟老毕是朋友了!”


称呼换得还真快,顺杆爬的猴子吗。


但余明君确实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毕雯珺主动说话简直铁树开花,说两个人关系不好他自己都不信。


可这家伙细胳膊细腿的哪儿来那么大魅力这么快就和人交上朋友?


就很气,余明君打定主意要在格斗课收拾一下这嘚瑟的转校生。


 


格斗课的种类很多,比如第二天下午的防卫与控制课,学生们不叫它全名,都管它叫徒手格斗。


警校教官都自带一节课记住所有人的天赋技能,李希侃这样的新面孔就很扎眼,理论课总要点他回答问题,实践课也总喜欢点他出来观察程度。余明君打定主意要小小收拾一下李希侃,并不意味着他就多么轻视转校生的实力——恰恰相反,虽然徒手格斗课之前没有人见过李希侃的实战水平,那细胳膊细腿也不像是能考进警校的体格,但无论长跑还是蛙跳李希侃都展现了很强的耐力,看上去比大部分壮汉同学还要能吃苦。


应该不是很好对付。


三大队的几十个人围着软垫站成两圈,果然教官点了李希侃要看看新生实力如何。余明君第一个举手自告奋勇与之对练,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迎战笑眯眯的男孩。


 


十秒。


余明君被干脆地放倒了。


 


场面一时十分尴尬,余明君脑子还是懵的。等他清醒过来一个挺身从垫子上跳起,爆笑声已经响彻训练场,连教官都笑出眼泪:“明君不哭啊,我也没想到你这么脆皮。”


李希侃挠一下头嘿嘿笑起来,这下余明君真的想哭了。


终于笑够了,教官快速擦掉眼角笑出的眼泪轻咳两声:“不笑了啊,其实也不是明君太脆,是转校生真的有点能打。我们给他找个能打的,毕雯珺出来。”


 


李希侃看到毕雯珺出列,有点跃跃欲试地跳了两下。


他听到毕雯珺被点名时周围的低呼了,放警校里这必定是某个方面的最强者才能享有的待遇。


而且毕雯珺很高,181的他也需要仰视,怕不是得有一米九。


但他从小在武校习武,后来又拿到跆拳道黑带,面对过很多更高更壮的对手,也没怕过谁。


 


防卫与控制课,内容是面对歹徒袭击如何防卫进而反制,需要学习很多技巧要点。李希侃刚刚转学过来,没学过这些东西,只能扮演歹徒发动袭击。倘是生死交战,不择手段一点李希侃多半也还能赢——但这是上课,他脸皮薄,不好意思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戳眼睛抓裤裆之类,规规矩矩出手的跆拳道黑带也只能算学院派,努力撑了几十招还是被实战派干掉了。


他后腰被击中,下盘有些不稳,一个疏忽双手便被反扣到背后。与此同时脖子被一条手臂牢牢锁住,不至于压迫喉管,却是真的丧失了行动力,只能靠在毕雯珺的胸前。


很热。


李希侃不太确定到底是自己的迷彩T恤后背湿了还是毕雯珺的迷彩T恤前胸湿了,也可能两个都是,总之又热又黏一后背的汗水,有点闷,有点喘不过气。


 


女生们捧着心口几乎晕倒:


“天呐我也想被毕雯珺击腰锁喉!”


“我愿望很朴素,我只想被毕雯珺打一顿……”


“他俩要抱到什么时候,我能不能魂穿一下李希侃?”


?不了不了真的不了。


李希侃打个哆嗦醒过神,轻轻挣扎一下,毕雯珺慢慢松手放开他。


教官已经听惯了女孩子们的大胆发言,并不会呵斥或者阻止,当然也不会让格斗第一的男生和女生对练满足那些诡异的少女心。听若不闻地笑着拉过李希侃指点了几处技巧要点,又拍拍肩膀勉励说“你基础很好学一点技巧很快就能追上雯珺”,就让两人各自归队了。


 


李希侃摸了摸脖子,开始走神。


刚才被击腰锁喉确实一点都不疼,但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很快。


 


晚饭时间他没什么胃口,直接回到寝室准备洗澡洗衣服。毕雯珺推门进来的时候李希侃坐在床上刚把迷彩T恤脱掉,一见来人本能地缩了缩身体摸摸脖子。毕雯珺皱一下眉又松开,凑到李希侃床边轻声问:“弄疼你了?”


李希侃多擅长随口开车的一个人,闻言立刻想偏了,虽然知道对方不是那个意思还是一下子脸颊耳朵脖子都红得发烫:“没、没有。”


“我看看。”


“不了不了。”李希侃大力摇头,又往床里面缩了缩。


然后惊慌地发现毕雯珺踩着扶梯上来了!


其实没有,毕雯珺只是踩到第二阶,出众的身高让他这样就可以轻松平视坐在床上的李希侃。他伸出手,李希侃抖了一下闭上眼睛,任由那细长微凉的手指轻轻摸在脖子上。


没有伤痕。毕雯珺放下心,不禁有点留恋指尖的触感——细致而脆弱,微微泛青的血管在指尖轻按的位置一下一下搏动。


摸得有点久,李希侃快要哭了,这会儿总算想起来自己是个有武力值的硬汉,哑着嗓子小声抱怨:“看好了就别摸啦,再摸我打你。”


手指终于离开他的脖子,他小心翼翼睁开眼睛,对上毕雯珺有点无奈的视线。


毕雯珺叹口气,忽然拧了拧他的脸:“真过分啊李豆豆,还想打我。”


 


 


李豆豆五岁进了文武学校学武,自以为从此是天下第一高手,特别有行侠仗义的自觉。回到老家黑龙江也是一样,丝毫不考虑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上规矩——别说他还不算什么强龙。


第一次回老家时认识的朋友就是他行侠仗义救下来的:黑黑瘦瘦的男孩子跟自己差不多大,让几个胖男孩推搡到墙角,说什么会玩溜溜球了不起吗漂亮女孩子全都盯着你看很得意吧。李豆豆听了歪头想想,觉得会玩溜溜球就是很了不起,漂亮姐姐盯着我看那我就很得意,因为这个欺负人你们真的不是好人啊!就冲过去把男孩子拽到一边,英勇地看着几个眼神不善的胖男孩,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一声:


“爸爸!!!有人欺负我快来救我!!!!!”


不知道是真的害怕来个爸爸参与小孩子的战争,还是只是被李豆豆的嗓门吓到了,胖男孩们一哄而散,只剩下一个瘦瘦的李豆豆和另一个瘦瘦的不知名男孩。


李豆豆喊完有点腿软,靠着墙喘气。不知名男孩默默看了他一会儿把他拽起来:“你其实不用帮我。”


换了别的孩子大概要生气,但李豆豆或许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生气,只是冲男孩笑出一口白牙:“我很厉害的,我会保护你。”


男孩子看着他,慢慢也笑起来。虽然又黑又瘦,但是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眼角还有一点泪痣显得很秀气。


 


 


李希侃犹豫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碰了碰毕雯珺的泪痣,毕雯珺没有躲开。


这一颗泪痣渐渐与记忆里另一颗泪痣重合,李希侃不确定地说:“你是毕……”


毕雯珺看着他。


“毕…………”李希侃努力回想。


毕雯珺耐心等待。


“毕………………”李希侃憋得脸都红了。他真的想不起来毕雯珺的小名叫什么!没道理人家喊自己李豆豆自己喊人家大名,不说别的就实在是感觉很亏!


 


毕雯珺看李希侃憋得脸红忍不住乐了,心想算了算了,勉强认出来总比记得认不出和压根不记得强,人在身边就是最好的。想着伸手去揉李希侃头发,手还没碰到头发丝就听到一句石破天惊的——


“毕……宝宝!”


才把寝室门推开一道缝的余明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上门落荒而逃,心想我输了我再也不跟转校生较劲了,这是个敢管毕雯珺喊宝宝的狗逼啊我拿什么跟人家比呢。


不知不觉被人冠以狗逼称号的李希侃梗着脖子强行解释:“我没喊错,当时去你家你妈妈就是喊你宝宝,你要说不对那也不是我记错了是你们没说清楚,我怎么知道宝宝不是小名呢……”


毕雯珺脸色黑了一瞬恢复正常,用力揉了揉李希侃的脑袋:“你想这么喊就这么喊吧。”


这么好说话的吗?李希侃有点发愣,也没心思计较脑袋上的手转移到脖子后面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他的皮。手突然发力把他脖子往前捞了捞,他的额头抵上毕雯珺的额头,在很近的距离听毕雯珺说不出是温柔还是威胁的低语:


“但你也知道,不能对随便什么人都喊宝宝吧。”


 


李希侃回过神,慢慢转动眼珠与毕雯珺四目相对。


这双眼睛里有什么,他不傻,他都能看懂。


“那我不喊你宝宝了。”他拖长语调。


按着后颈的手松了松。


他飞速抬起下巴在近处的嘴唇上啄一口:“肉麻死了!我最多允许你私底下喊我豆豆!”


 


一边躲着挠痒痒的手一边还要回应同一个人施与的亲吻,李希侃手忙脚乱笑得停不下来。


 


嘿,皮这一下就真的很开心。


 


 


FIN(?)


 


 


又是一个有徒手格斗课的周三,李希侃一早就开始兴奋。午饭时面对面坐着,毕雯珺瞥了他好几眼忍不住开口:“这么期待打架啊。”


李希侃横他一眼:“白色情人节啊!是白色情人节啊!我就知道你没给我准备礼物。”


毕雯珺好歹也是从小被人追大的,不会不清楚白色情人节是什么东西,不咸不淡地喝一口汤:“白色情人节是男生给喜欢的女生回礼吧?你女化自己可真熟练。那我的情人节礼物呢?”


没想到一句话自己把自己坑了,李希侃气得咬了好几下嘴唇嘀咕:“情人节我都还没来上学。没礼物就算了还怼我,讨厌你。”


“谁说没礼物的。”毕雯珺擦擦嘴放下汤勺,“等着吧。”


 


这下李希侃可真是兴奋得坐不住了。


 


徒手格斗课又围着垫子站成一圈,李希侃心痒痒得厉害,忍不住凑近毕雯珺悄悄咬耳朵:“你到底要送我什么呀。”


毕雯珺不理他。


李希侃气得虚踹一脚毕雯珺小腿,让眼尖的教官抓了个正着:“干什么呢李希侃?这么激动出来我看看你防卫控制学得怎么样了。毕雯珺来跟他练练。”


本来被当众抓住点名李希侃还有点尴尬,一听毕雯珺出来也不尴尬了,精神抖擞地小跳两步誓要一雪前耻,能把毕雯珺按着揍一顿解恨最好不过了。


毕雯珺垂着手静静看他,不动声色。


李希侃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教官挥下手的瞬间一个低空横扫踢过去。


 


毕雯珺直接坐下了。


 


场面一时十分寂静,李希侃手足无措了一会儿才想起过去拉人,一动脚步训练场上就响起疯狂的爆笑声,后面教学楼都有几间教室打开窗户看他们怎么回事。


李希侃磨着牙低声问“你干什么呀”的时候教官发出了一样的疑问:“毕雯珺你干什么呢,三个月没吃饭也不是这种放水法吧?”


毕雯珺握着李希侃伸出的手也不借力起来,坐在垫子上笑了笑:“我对他下不了手。”


李希侃的脸腾地红了,周围学生愣了一下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起哄,尤其以几个神色古怪的女孩子最为兴奋。毕雯珺扭头看向李希侃,一字一句慢慢说:“他是我重要的……”


李希侃狠命掐他。警校规定不准谈恋爱!两个男生难道就可以豁免了吗!


“……重要的朋友。”毕雯珺得逞地笑一下转了口风,“我们是竹马,之前没认出来,前两天刚刚相认。那就动不了手了。”


教官叉着腰感慨这动人的兄弟情:“按理呢我应该先夸一下你的义气,但你也该为你兄弟想想,你现在对他动不了手,出了学校真的遇上歹徒呢?歹徒可不会对他手软。”


“我保护他啊。”毕雯珺轻轻挠了一下李希侃的掌心,“我挡他前面。”


 


起哄声再次惊天动地地响起来,只有钢铁直男教官没起哄,还在思考怎么驳这臭小子的歪理。


余明君也没起哄。


他心里回荡着两句歌:再也没有纯白的灵魂,自单身狗沦落为被强喂狗粮的单身狗。


 


李希侃脸皮播,但还是强行克制住跑路的冲动,坚持站在毕雯珺旁边跟他拉着手,哪怕已经脸红得不敢抬头。


他知道,这是说好的白色情人节礼物。


不是甜言蜜语,是承诺。


那当然,一定要亲自收好。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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