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

【Aurora Polaris || Flirtationship】痛痒

看哭了我

东风恶:

  Flirtationship暧昧


   一种“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状态。






       “蔡老师这一部电影票房又打破了今年亚洲地区的记录,有什么感想吗。”


   
          蔡徐坤抬了抬眼,他每次接受采访都要回答这种问题八百遍,连组织语言都不需要:“非常感谢我的粉丝,和支持我电影的人,我会努力给观众呈现更好的视觉体验。老实说,以为这部过于现实主义的电影不会太迎合大众的胃口,好在结果是不错的。”


       这位年轻的演员兼导演穿了身普通的黑西服,皮鞋锃亮,梳着成熟老练的背头,高挑颀长,挺拔的肩膀却不乏男人味。


         “老师今年应该还能拿下最佳导演奖。”小记者跟着拍马屁,“老师右耳这只耳环一直都带着,拍电影的时候也没有取下来,请问是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蔡徐坤下意识摸了摸右耳,那枚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银色耳环称职的闪烁着金属光泽。


         “你说它吗,仔细想想,似乎也没什么。”蔡徐坤说着,也没有愿意把耳环摘下来给记者展示,“只是一个比较重要的人送给我的,我很喜欢,也很珍惜。”


         “比较重要的人?”


        “就是,比起家人和事业差了一些,又隐约比别人重要。”


        “他教会了我很多。”


          关于和那个人的故事,要一直追溯到很多年前,蔡徐坤刚刚以组合形式出道的时候。


        新生代偶像的工作量大到什么程度,睡眠要依靠在飞机上飞行的时间,蔡徐坤晕机,在飞机上睡不着,几天下来精神憔悴的不得了。


           那时候他二十出头,怎么看都是个未经世事的年轻人,年轻人喜欢用什么方式排解压力呢,是去拉斯维加斯赌场一掷千金,还是在灯红酒绿的夜总会左拥右抱?无论哪一种对于蔡徐坤来讲似乎都不怎么合适。


 
        蔡徐坤躺在酒店的大床上,郁闷的发了条朋友圈“好烦”。


         没一会儿收获了许多条评论,朋友们纷纷问候他怎么了,有几个和他也不熟悉,蔡徐坤懒得回复,就点开了长自己三岁的队友林彦俊的私聊,毕竟大家都是男人,没必要藏着掖着的,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于是跟林彦俊全盘托出了。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他一句:“你只和女人?”


         “都可以吧,有的时候看眼缘。”


         “那我呢?”


      “你怎么了?”蔡徐坤愣一会儿,随即反应过来林彦俊的意思,顿时觉得自己心肌梗塞,回复的手微微颤抖,“你认真的吗。”


        “嗯。”


      男人之间互相解决生理需求,没什么见不得人。


         “那你过来?”


         “等我洗个澡。”


         他记得那是林彦俊唯一一次洗澡时长少于一个钟头,不到半个小时就出现在了他的房间了,浴袍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胸口一片好景色一览无余。


 
       林彦俊进他的房间以后从冰箱里拿出冰水喝了一口,随后倚在了柜子上,抱着肩膀和蔡徐坤说话:“你是top?我今天不是很想在上。”


      “你想也不行,我不是gay,我不在下。”蔡徐坤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不知道他们住的是不是个正经酒店,里头给准备了润滑剂和避孕套之类的东西,蔡徐坤挑挑拣拣,然后乐了:“还有草莓味的,你喜欢吗。”


        林彦俊低着头,解了浴袍的衣带,最后点了点头:“挺好。”


        对于性事的记忆还剩下什么呢,那一天下了整夜的雨,蔡徐坤的房间大床正对着落地窗,蔡徐坤没有拉窗帘,微微抬起头就能看到床上反射的两具纠缠的肉体。那是他们的初夜,他第一次真实的抚摸了林彦俊劲瘦的腰身,亲吻了他致命的腰窝。
       


       他第一次和男人做的对象是一个大学生,两个人都是第一次,第一次和男人做爱就碰上个雏,这很难爽到,因此很长一段时间里他觉得和男人做爱不会是一件很痛快的事情,但是林彦俊显然不一样了,他知道什么姿势蔡徐坤会觉得最舒服,怎么喘蔡徐坤最爱听,以及第二天比蔡徐坤早起,洗了澡穿衣服走人,绝对没有拖泥带水。


      蔡徐坤醒来在大床上翻了个身叹了口气,一种白嫖了队友的愧疚感久久回荡在胸腔里。


       一开始,真的就是这么回事儿,两个人在性事上一拍即合,又是队友约起来方便,他和林彦俊个顶个的聪明,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什么。


 
        
          “你最近在筹备新单曲?”


  
          “嗯,你怎么知道?”


          “你哼的歌我没听过。”林彦俊说,“但是很好听。”


           “有你这句话,我的心也就放在肝上了。”蔡徐坤仰头靠在飞机的座椅上闭目养神,脑海里回忆着刚才哼起来的旋律,“真的好听?”


        “好听,适合现在的你。”林彦俊拿着国际航空发的全英文报纸,带着浅度的近视镜,他知道蔡徐坤想要问什么,干脆接着说了下去,“适合二十岁的你。”


        锋芒毕露的二十岁啊。


       “对了,我记得你有一次采访说你喜欢冒险,大概是什么冒险?”蔡徐坤没头没脑的问了句。


           “怎么说呢,就像是我现在在极限运动俱乐部里这种?而且我一直想要有机会去趟非洲看看非洲豹之类的。”


   
          “好像还挺有意思的。”蔡徐坤撑着下巴歪头看林彦俊,“看不出来,你喜欢这种刺激的东西。”


 
        “你看不出来的东西多着呢。”林彦俊折上了报纸放在手边,喝了口空姐给倒的冰水,“什么时候咱们两个都有空我带你去大堡礁潜水吧。”


         蔡徐坤伸手拿过他的纸杯喝掉了剩下的水,然后把纸杯给了空姐:“好啊,听着就很解压。”


  
         “下次要喝水自己问空姐要。”林彦俊没抬头看他,也没表现的太介意,他舌尖的草莓味口香糖已经没有味道了,想着快要下飞机了,下飞机就吐掉。


        蔡徐坤带上了耳机,耳机里随机播放着一首英文歌,恍惚间他突然忘记了那首歌的名字,只隐约觉得旋律熟悉。


  
     
        “我发现上床还真是培养感情的好方式。”林彦俊歪在被窝里点了支烟,胳膊从被窝里伸出去手腕搭在木质的烟灰缸上,“在大厂节目录了四个月,咱们两个一直都是路人来着。”


         “这也不能怪我,你面相太冷了。”蔡徐坤从浴室出来拿着毛巾擦头发,“你抽的什么,给我一根。”


        “你还会抽烟?”


        “以前会,出名以后就戒了。”


 
         “那还是别抽了。”林彦俊弹了弹烟灰,“薄荷的登喜路,我从小抽到大的。”


         “我尝尝。”蔡徐坤的本意是就着林彦俊手上的烟来一口,走到了林彦俊床边坐了下来,结果被林彦俊扣着后脑勺接了一个薄荷味的吻。


            “呛吗。”林彦俊问他。


         “还好。”


        “我经纪人闻着总说呛。”


         “今天晚上别回去了吧,林彦俊。”蔡徐坤掐了林彦俊指尖的烟头,捉着手腕在林彦俊手背上亲了一口,“饿了,想吃宵夜。”


          “你啊,”林彦俊佯装无奈,抽回了手,“要不是长的好看会被人骂畜牲的,不是刚刚吃过吗,胃口这么好?”


           “没办法,还在长身体。”


          “二十岁了还长什么身体。算了,下次不许我走就提前说一声,事后烟抽早了。”


          蔡徐坤在北京的公寓是高层,二十五楼,同样有正对着大床的落地窗。那时候已经是入了秋,蔡徐坤披起了睡衣站在窗前,想开窗又怕冻着裸体的林彦俊。


        “压力大的时候还真的想过从这跳下去算了。”


         “跳楼是吧。”林彦俊笑了,“周末有空吗,我带你去张家界。”


         “周末啊,还真没有安排,干什么去。”


         “去了你就知道。”


         林彦俊看了眼床头上的手机,两点多了,在网上订了两张飞机票:“那就说定了,来睡觉。”


           直到下了飞机林彦俊还是没有跟蔡徐坤透漏张家界之行的目的,他们两个人都是背着公司和经纪人出来的,包的里三层外三层估计迎面碰上亲妈也认不出来。


        “恐高吗,队长。”


         “干什么。”蔡徐坤往玻璃栈道下瞅了瞅,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还行,看着是有点吓人。”


          “那就是不恐,恐高的人连上来都不敢。”林彦俊摘了帽子口罩,呼吸了两口高空中的空气,“等下我要带你体验一下跳楼。”


        “就是蹦极呗。”


        “怎么,玩过?”林彦俊挑了挑眉。


        “还真没有,一直想试试。”


           林彦俊麻利的缴了蹦极的费用,蹲在一边看着工作人员把蔡徐坤捆成阳澄湖大闸蟹,蔡徐坤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你不下去吗。”


         林彦俊回答他:“我看着你蹦,我以前玩过了,可别在半空中吓得尿裤子啊,队长。”


         “你……”


         话还没说完,蔡徐坤被工作人员一脚踹了下去。林彦俊事先有准备,拿手机完整的记录了蔡徐坤的惨叫,在一边咯咯乐得够呛。


         看来在天上,蔡徐坤这种人也没法绷得住偶像包袱。


          蔡徐坤落到地面上以后林彦俊狗腿的赶上去慰问,端着队长苍白的脸蛋瞅了一会儿,露出一个在蔡徐坤眼里无限欠操的笑容:“有什么感想,队长。”


         “感想就是,以后自杀绝对不选择跳楼这种死法。”


          “孺子可教。”


         “但是我现在很生气,林彦俊,你最好在回酒店的路上想好怎么跟我认错。”蔡徐坤把身上的安全带解下来塞进了林彦俊怀里,说话的时候鼻尖几乎顶到林彦俊鼻尖,景区里没有狗仔和摄像头,他倒是放肆了。


         “拜托,是你让我带着你冒险的。”


         “这是我单方面冒险了好吧,你带我了吗。”


           “行行,下次我陪你一起。”林彦俊妥协退让,又把安全衣塞给工作人员,跟上了蔡徐坤远去的脚步。


        那几天蔡徐坤一闭上眼睛就是被踹下玻璃栈道的失重感,那一瞬间,居然有种莫名的痛快,甚至可以说是爽。蔡徐坤觉得自己第一次与死亡如此近距离接触,几乎死神的利刃都逼到了他眼前,又收回去说不过是吓吓你。


        以至于再挨到地上,五脏六腑涌上一种如同新生的清新感。


        只不过那天晚上他没机会收拾林彦俊,由于工作原因两个人当天晚上就飞回了北京,林彦俊折腾了一天在飞机上睡得很沉,蔡徐坤的眼罩把刘海篓起来,他眯着眼往林彦俊的方向歪着头,顺着他那一侧的窗户往外看。


         他对他的炮友非常满意,成熟,性感,拎得清,也不粘人。


     
         哪有这样的便宜呢,偏偏让他捡着了。


         蔡徐坤自诩是个直男,死也不会和男人交往的那种直男,林彦俊和他的相处模式不突兀,他很喜欢,至少没有让他觉得面临着自己弯了这种危险,这也是他愿意和林彦俊保持肉体关系的重要原因之一。


         林彦俊有几次想要在上都被蔡徐坤拒绝了,蔡徐坤实在接受不了被男人那个啥,有时候碰上林彦俊态度强硬,蔡徐坤也就服服软,满口答应着,结果脱了衣服就变了脸。总的来说,还没被林彦俊得手过。


        香蕉的行程和蔡徐坤的个人行程都赶上了在日本,只不过不在同一个城市。蔡徐坤赶完了通告觉得稍微有点累,想找个地方泡温泉。想着林彦俊也在日本,就给他打了个电话约他泡温泉。


   
       “你知道我在哪吗。”


       “这重要吗。”


        “算了。”林彦俊叹了口气,“我今天还有工作,你方便的话坐新干线去群马县等我,明天草津温泉见吧。”


         “行,那明天见。”


        “谁啊?”尤长靖问。


        “没事儿,朋友。”林彦俊捏了捏眉心,“我明天得出去一趟。”


          “不好好休息吗,你连着三天没怎么睡了。”


         林彦俊耸了耸肩:“舍命陪君子吗,有人约我泡温泉。”


         尤长靖打趣一句:“可得掖好了,你这总往外跑会被公司怀疑是谈恋爱了,被发现要罚钱的。”


         “我和朋友泡个温泉也要罚我钱,管的太宽了吧。”


          “你怎么说都有理。”


          “所以你明天掩护打好了,记得不。”


         “行行行,我哪次给你出岔子了。”尤长靖无奈,只好满口答应,这一程子林彦俊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干脆连样子都懒得做了,根本算不上是早出晚归,完全就是彻夜不归。


 
       尤长靖好奇的紧,他实在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角色能让他们八哥为之赴汤蹈火的,可是林彦俊摁的太死,根本就无迹可寻。


         第二天林彦俊拿了助理的遮暇草草遮了两下黑眼圈,压低了帽檐踏上了寻找炮友的路。


         千里送炮,可真的是贱的很。


          没办法,谁让当事人乐意呢。


 
          草津温泉倒是不负盛名,蔡徐坤和林彦俊两个人都很满意,林彦俊泡着温泉就犯困,脑袋直往蔡徐坤肩膀上耷拉。蔡徐坤一直方案肢体接触,看在对方是林彦俊的份上也没推开,问了句:“几点睡的。”


 
       “节目录完就三点多了。”


    
       “回去好好休息。”


        “我知道。”


       “睡会儿,等会儿我叫你。”


      蔡徐坤甚至有点懊悔,他一时兴起叫林彦俊来泡温泉,想不到他睡眠严重不足还屁颠屁颠凑上来陪他,不知道是重视他,还是脸皮薄不知道拒绝。


      林彦俊说睡就真的睡着了,兴许是因为太累了,也兴许是因为泡温泉太舒服。


        蔡徐坤和林彦俊私底下见面二话不说就往床上滚,从来没有如此心平气和的相处过。那个时候蔡徐坤完全意识不到,或许因为起步就不平等,他无法完全欣赏到林彦俊身上的光芒。


        他和林彦俊见不得人的肉体交易一直持续了将近一年,到NPC解散那时候。


       那时候他们在蔡徐坤的公寓里做了一次,最后的晚餐似的,差点要了林彦俊的命。事后林彦俊一摸枕头,从枕头底下掏出三盒避孕套的空盒子,居然都是草莓味。


        “一个月用了三盒,你真行。”


        “我才二十一岁。”


         “这是重点吗。”


          蔡徐坤没搭话,从床头林彦俊的烟盒里拿了一颗烟,也没点火叼在嘴里,靠在床头上把林彦俊拉进怀里:“以后要一个人住,这房子显得空了。”


       “你可以养只狗,或者代孕生个孩子之类的。”林彦俊说,“孩子就算了,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哪儿没照顾好?”


       “瘦了。”


        “纵欲过度。”


         “滚啊。”如今林彦俊张口就怼蔡徐坤已经不是什么罕见的事儿了,林彦俊的生活助理是个伶牙俐齿的东北人,怕台湾人林彦俊嘴上吃亏,教了他不少骂人的俏皮话,“你还真是老太太靠墙根喝粥。”


        “什么?”


      “卑鄙,无耻,下流。”


    
       蔡徐坤反应了一会儿,气笑了,就着手劲把自己塞进了林彦俊的被窝里:“随便你怎么说吧。以后见面就难了。”


     “那就需要你在本地再发展几个固定炮友,但是我有要求,不能比我难看,不然丢我的脸。”


        “那你要我上哪找去。”蔡徐坤捏了把林彦俊的屁股,“睡觉,明天早上你有通告。”


      还怕他不睡似的,拍了拍林彦俊的后背。


     那以后他们真的鲜少见面了,至少有四个月两个人从来没在同一个封闭空间出现过,好像除了性爱,连联系对方的必要都没有,两个人最后一条微信聊天内容还是在NPC解散那一天,林彦俊发给他的“照顾好自己”。


     蔡徐坤的新炮友是个干净的东北男孩,身材和林彦俊有七八分的相似,但是跟林彦俊比起来多少还是差那么一点。差点什么呢,蔡徐坤也说不清楚。


      如果不意外相遇的话,他们的生活都能早一些走上正轨。


       两个人是在北京市最权威的综合医院的走廊里碰上的。蔡徐坤探望了患病的亲戚,往回走的路上被个人迎面撞了一下,那人低着头说了声抱歉,然后就接着往前走,被蔡徐坤手疾眼快的拎了回来。


       “林彦俊?”


       林彦俊的眼眶通红,显然是刚哭过。


        “你从肿瘤科出来?”


       “别说话。”林彦俊打断了他,“让我抱会儿。”


         林彦俊瘦了,不用他多说,蔡徐坤猜的出来林彦俊这一程子过的应该很辛苦。


         “你别哭。”


        “差点就坚持不住了。”


      他们两个的话前言不搭后语,却好像都听懂了,默契的没有再出声。


         林彦俊没有开车来,刚好蔡徐坤可以开车送他回去,在车上林彦俊才把为什么出现在肿瘤科的前因后果全盘托出。


         “叔叔是我爸爸的好朋友,我们两家是邻居,我对他的感情要比对自己的亲叔叔深。”


         “查出来的时候就说是肝癌晚期,医生说只能活两个月,现在已经是第二十二个月,由于身体各项指标都不合格,现在已经无法放疗,也许只能等死了。”


      “我爸爸因为工作原因不能离开台北太久这边一直都是我在照料。叔叔婶婶以为治病的钱是众筹来的,其实都是我拿的,叔叔那么好的人,他女儿才十五岁。”


        “蔡徐坤,我不甘心,我他妈不甘心。”


        林彦俊哭的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蔡徐坤从来没见过林彦俊情绪失控到如此地步,在他面前的林彦俊一直都圆滑,趋近于完美。他一时觉得手足无措,林彦俊是很会安慰人的人,所以他才不知道应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安慰林彦俊。


       半天,他只是轻轻把林彦俊的头揽到自己肩上,希望他能哭的更加歇斯底里一点,然后轻声安慰他:“你已经做了很多了。”


       “可是还不够多。”


       “一定有什么事情是你……我们还可以为他做的。”蔡徐坤说,“去我那坐坐吧,我给你煮杯咖啡喝。”


 
        “你还住在原来的公寓吗。”


         “没有,我在北京买了房子,似乎比公寓大一些。”


        蔡徐坤的房子在北京三环的别墅区,地段很好,进了屋就有一个酷似蔡徐坤的孩子和一只大白狗冲他扑了上来。


         “你不会真去做试管了吧。”


  
         “这是我表哥家的孩子,送我这来照顾几天。”蔡徐坤把小孩子从腿上扒拉下来,指了指林彦俊,“去叫他叔叔。”


        “唔,叔叔好。”


         林彦俊弯腰把小朋友抱了起来,端详了一会儿:“你和你叔叔长的真像。”


   
         “住这儿?”


        “今天不做。”


         “我知道。”


       林彦俊放下了孩子,看着蔡徐坤摆弄咖啡机,问他:“浴室在哪。”


         “你去我房间里洗,也不早了,洗完了直接睡下。想了想晚上给你喝咖啡也不好。”


           “行。”


       蔡徐坤安顿好孩子就上楼回了卧室,林彦俊自己吹干了头发穿着蔡徐坤的睡衣安稳的躺着,听到了动静歪过头来看蔡徐坤。


        “这一阵子工作忙吗。”蔡徐坤问。


      “还是老样子,你呢。”


        “我也是老样子。”


          “那就是挺好的。”


          “我最近在休息,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事情你要告诉我。”蔡徐坤说,“别自己扛着。”


          “我尽量,睡吧。”林彦俊伸手关了床头的灯,接近封闭的空间终于又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我叔叔最近开始信佛了,他说希望我能够替他去一趟那个什么寺庙。”林彦俊从医院出来钻进了蔡徐坤的车里,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叹了口气。


         “婶找人给叔叔算了一卦,说叔叔活不过十八天,今天是第十天了。我怕来不及,不知道怎么的,我也开始有些信这些东西了。”


         蔡徐坤启动了车子,缓缓驶出医院的停车场,半天才说了句:“我不信神佛,也不信命,我陪着你。”


         是冬天,寺庙里显得有些冷清,门前两根朱红漆的珠子上挂了一圈青铜的铃铛,被北风吹的叮当响。林彦俊跪在佛祖的像前几乎虔诚的磕了三个头,蔡徐坤没跪,也没请香,他真的不信,他来的目的只是想让林彦俊觉得身后不那么空荡。


       林彦俊给佛祖磕了头,请了香,买活物放了生,可是他的叔叔最后还是走了,他走的那天刚好是林彦俊婶婶算卦的第十八天。


        葬礼蔡徐坤也参加了,他见到了林彦俊叔叔家的十五岁女孩,瘦削的肩膀和哭红的眼,完全是个小孩儿的模样,迫使林彦俊不得不挺身而出承担这一切。


         林彦俊守着重孝不能开车,从殡仪馆到公墓的路上是蔡徐坤开车载着林彦俊,林彦俊那一天当着众人的面一滴眼泪都没掉,好像在遇到蔡徐坤那一天就把该流的眼泪都流完了。


          “现在呢,甘心了吗。”


         “甘心了。”


        其实所谓甘心,也不过就是被命运强迫着一次又一次头磕在地上,磕的额前血肉模糊而放弃了抵抗,不就是这样吗。


         “他临终前送了我一串他的佛珠,你说是为什么呢。”林彦俊腕上缠着那串硕大的珠子,对着阳光仔细端详。


         “可能是他觉得这个适合你。”蔡徐坤回答他,“适合二十五岁的你。”


  
         时隔很多年以后,蔡徐坤回忆起那时候的事情,又想起一开始和林彦俊做炮友的初衷,是否到那时就开始偏离了呢。如果那时候的林彦俊提出要和他成为恋人,自己是否会同意呢。


        他们难得的默契,都没有踏过那条致命的门槛。


         他们又回归各自平静的生活,有的时候会约在一起做爱,结束了会搂在一起休息,拼了命的从对方身上汲取温暖。林彦俊被蔡徐坤欺负哭的时候止不住眼泪,蔡徐坤只好耐着性子哄,拍着背,给他唱他最喜欢听的歌。


        两个人都是NPC成员的时候蔡徐坤问过他,最喜欢的华语歌曲是哪一首,林彦俊的回答很出人意料,他说是刘若英的《后来》。


         “好土。”那时候蔡徐坤这样说。


        也是后来,蔡徐坤轻轻哼起这首歌的歌词,突然就明白了林彦俊为什么偏偏喜欢这一首。


           “你都如何回忆我,带着笑或是很沉默。”


          “这些年来,有没有人能让你不寂寞。”


         他在林彦俊耳畔轻轻哼着这首歌的旋律,听着林彦俊渐渐安稳的呼吸声,他突然明白这是林彦俊那时候想要唱给他的歌。


        他和林彦俊成了挚友,他们请了假去度假,林彦俊果真没有食言,带着蔡徐坤去大堡碉学习了潜水,林彦俊本身有潜水资格证,带着蔡徐坤也没什么问题,他们在浅水区看到了海豚,林彦俊笑了,回头跟蔡徐坤说:“听说看到海豚是交好运的象征。”


         “海豚是大型食肉动物。”蔡徐坤说了句,“虽然看面相就很容易交好运。”


        那片海域没有遭到任何污染,海水蓝的澄澈,白色的细沙被太阳烤得温度适宜,踩上去真个人从脚心温暖到心窝。


        海豚甚至跟着他们游了一程,随后在海面上跃出优美的弧度,告别似的走远了。


           在冰岛看了极光坐了热气球回来以后两个人也算是玩够了,蔡徐坤有个通告在西雅图,回程刚好降落在西雅图与经纪人碰头,林彦俊订了和c蔡徐坤一样的机票,蔡徐坤觉得匪夷所思,就问:“香蕉的行程不是在深圳?”


       “我知道,我还有事情没解决。”


         “好啊,跟着我更好。”


          两个人在西雅图落地以后就分手了,蔡徐坤拍杂志封面拍MV拍品牌代言忙的团团转,也没心思去打听林彦俊的情况。有一天中午收到了林彦俊约着吃午饭的消息,要知道他和林彦俊很少约着吃饭,就像是他们做爱的时候很少接吻一样,想要故意拎得清楚。


       地点是西雅图的太空针旋转餐厅,下午一点。蔡徐坤答应了。


           结果等到蔡徐坤结束了拍摄的工作准备赴约一看已经西雅图时间两点半了,于是急匆匆赶去赴约——林彦俊是急性子,他不喜欢等待迟到的人。


         在车上翻开手机,发现一个林彦俊的未接来电和短信消息都没有,这么平静的反应反而让蔡徐坤慌了起来,他怕等他到了林彦俊已经走了。


         但是林彦俊没有。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逆着光,向外面看去,白色衬衣的边缘镀了层透明的光晕。


        “你来了啊。”


        “我来了。”


         林彦俊没有问他为什么迟到,也没有生气,叫侍者点了菜,然后看着蔡徐坤笑。


         “其实我来是有话想和你说。”


         “我看出来了。”蔡徐坤抿了口红酒,“说吧。”


         “我不干了,和香蕉解约了,违约金已经付给了香蕉,准备回台湾继承家产了。”


          “为什么。”


        “想了想,还是要多抽时间来陪陪家人。”林彦俊说,“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意外。”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早有预感似的。没关系,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所有人都会尊重你。”


         “我觉得咱们两个的情况,结束这种交情还是要走个形式。”林彦俊说着,摘下了右耳带了很久的金属耳环,“说是分手礼物也不贴切,我们没分手,也没在一起过,就叫做失散吧。”


        “环的意义很好,首尾相扣,结束就是开始,所以,这一只我送给你。作为我们的失散礼物。”


        蔡徐坤接过了林彦俊的礼物,他耳朵上带着耳饰,没法再带上这只耳环,于是套在了中指上,大小居然刚刚合适。


         “你要照顾好你自己,要前程似锦。”


         他的背影就那样消失在那平淡无奇的,午后的天光中。


          蔡徐坤突然就明白林彦俊为什么没有打电话催他,因为林彦俊知道那是他最后一次等他。


        这就是他能想到的,和那个人有关的全部故事。


         什么时候才开始戴这只耳环的,似乎在某个时间点以前这个东西一直被安放在他首饰盒中的某个位置,有一天它被发现了,蔡徐坤把它拿出来放在灯光底下端详,鬼使神差的就带在了自己右耳上。


        然后就没有再摘下来。


         “你说人这一生要错过多少正确的人才能完全成长。”蔡徐坤问他的经纪人。


         经纪人思考了一会儿,歪着头回应他:“遇见多少人,不就错过多少人吗,毕竟没有人能够完全参与到别人的人生中。要说成熟,入土为安那一刻才能叫成熟。”
      


        “倒也是。”


        他发现与每一个人相处都要经过两个时期,得不到的时候痛,失去了以后痒。痛是心痛,是呼吸困难,是心跳加速,是面红耳赤呼之欲出的不甘和愤怒,痒则遍布全身,是细数着过去的种种,是尘埃落定以后的苦涩和平静。


        至此,蔡徐坤已经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痛还是痒了,他不想要再经历一次那种难耐的苦楚。


        他记得他们在冰岛住的的民宿只有一张大床,蔡徐坤搂着林彦俊,听他边哼歌边刷手机,问了句:“那你呢,你以什么回忆我,以眼泪,还是以沉默。”


         “以一个月三盒避孕套避孕套。”


         林彦俊回过头冲他笑,牙齿和耳环都亮晶晶的。


         到现在他也参不透林彦俊到底是走心了还是没有,但是他知道至少一开始,林彦俊是投入感情的,怪他那时候抱着玩玩的心态,也怪他太迟钝,等真正想要认真的时候,对方已经知难而退。两个人默契的错开,就都没有再说出口。


        他是多聪明的人,从那以后他就学会了适当的表达爱意,对爸爸妈妈也好,对宠物,对身边的人,不及时的表达爱意会伤害他人的爱意。


         其实自从西雅图一别以后蔡徐坤见过林彦俊一面,在他第一部电影上映的某个仪式上,林彦俊那天穿了格子衬衫,和观众们站在一起,戴了帽子但是没戴口罩。他站在女性观众堆里身高显眼,位置也显眼,就站在蔡徐坤的人形立牌旁边。


         蔡徐坤的目光和他的目光短暂的交汇,两个人相视笑笑,林彦俊给蔡徐坤比了一个大拇指。


         是那种轻松的,释然的笑。


         有的时候也庆幸他从来没有和林彦俊在一起过,不然他无法享受这样无遮掩,平等,这样大方的感情。


         林彦俊没有和蔡徐坤私下见面,和散场的观众一起消失在了安全出口处,蔡徐坤盯着安全出口看了一会儿,一转身,发现自己的人形立牌被人拿走了。


         他蹲下身子捂着嘴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鼻酸。


   
 


       “蔡老师?”


       “啊,对不起。”蔡徐坤回了神,“刚刚在想别的事。”


       “是关于这枚耳环前主人故事?”


        “算是吧。”


        蔡徐坤的私人生活一直被保护的很好,小记者也没指望能在他这打听出什么来,转而进行了下一个话题:“老师想要通过这部电影,告诉观众一些什么呢。”


        “想要告诉什么。”蔡徐坤微微仰头思考了一会儿,“主要是希望,每个人都能学会珍惜眼前的人,因为有的人出现在你的生命中,也许恰逢你生命中最糟糕的时候,所以他什么也带不走,他只是沉默的教你一些事情,明白一些道理,然后又沉默的退场。”


         “他们出现在你的人生中一定都有意义,但是所谓意义,不一定非要有明确的结果才叫有意义。”


        “他们教你成长,然后看着你把成熟的你自己交给别人,或者你又去教别人成长。”


         “我遇到过这样的人,我唯一后悔的就是当初没有对他好一点。”


          蔡徐坤的性格中有一大特点就是真诚且坦率,他可以把他的往事拿到明面上来说。


         “就是送给您耳环的人吗。”


          “就是他。”


           “那您会一直带着这只耳环吗。”


          蔡徐坤二十五岁以后笑起来有一种别样的明媚,像是年轻的成熟男人身上特有的气质。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抬起头。


         “我会,我会一直戴着它。”


Fin
灵魂伴侣永远不需要分手。
        


上接 @七立钙


下一棒 @°Cocola

【Aurora Polaris || Velleity】想想而已

虽然不嗑这个,但是我必须大喊 这篇实在是写的太好了

橘色停车场:

Velleity(李长庚×林彦俊)


Velleity means a wish or inclination not strong enough to lead to action.
一种只是想想而已,不足以导致真正行动的意愿。


*校园背景
*灵感或者BGM:都市青春恋曲-脆弱少女组
*ooc慎
*感谢阅读




“今天带哪本书啊?”
“上周有作业吗……”


李长庚看着对话框里同时跳出的两句话笑出声。
这是一对什么同桌啊。


“这样吧 你带上视听说 我带上阅读”
“可 作业随机应变”


于是入学时分级考试获得了最高等级、明明应该比较热爱学习的两位同学在大学英语课上只有一本视听说可用。
幸好上周并没有作业。


李长庚把手机光明正大地放在桌上,开着app学韩语,甚至胆大包天地把耳机话筒和自己的嘴捂在一起录语音练习。


录着录着他就偏过头去看,林彦俊撑着头在做笔记,英文写得比中文好看,落在本子上很流畅的一串。


再仔细一看就笑出来,架在无辜被带来的阅读课本前面的手机开着阴阳师,此时打得火热朝天。


林彦俊上课玩游戏被抓包,抿着嘴笑,也偏过头,看着李长庚打了今天的学习卡退出app,也打开了阴阳师:“嗯……我能看看你的式神吗?”


李长庚笑出声来,把手机整个塞进林彦俊手里:“我难道说不能吗?你看咯。”


他真可爱。
而且帅。


李长庚把手机拿回来之后悄悄发消息给日语专业的室友,照着手机上的印刷体,在课本的边缘小小写了一个过度方正的“かっこいい男の子”,画了一个箭头指着右边。


林彦俊凑过来看:“这是什么?”
“不告诉你。”
林彦俊又笑:“是夸我吗?”
“是骂你来的。”李长庚把笔塞进笔袋里哼了一声。
“我不信。”
“那你别信。走了啦。”




温和,安静,很文艺,但是梗很多,很有趣。
而且帅。
这就是林彦俊了。李长庚想。
谁又知道把时间拨回到半年前,李长庚还有点讨厌这个隔壁专业的同学呢?


起因是同专业的室友在新生群里因为爱豆和另一个同学呛声。
室友义愤填膺地在李长庚耳边叨叨:“搞什么啊,他一个CP粉还在那里讲什么小慧是他的,搞笑!我说话了吗!”
李长庚其实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只随着室友的话头嗯嗯啊啊,一边接着做自己的事。


突然室友又拔高了音量:“这个汉教的是不是有病啊!”
李长庚捂着耳朵打开群,那个备注“汉教 林彦俊”的同学在群里发了一个红包,说“你们谁抢得多你们爱豆就归谁”。
“……”


室友气得在屋里大骂,李长庚也觉得这人一副带节奏的样子,特别讨厌……凭什么啊,我室友看着红的小爱豆,你一句话就这么送出去啦,当他什么啊,严格来说小爱豆该归他妈……


“不追星的人不要开这种玩笑,会给人很不尊重别人爱豆的感觉。”
李长庚在室友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万的“文学院的男生是不是都智障啊!”伴奏下板着脸打字。
“好可怕啊……”那人回道。


室友又在骂:“你说这个人是不是在嘲讽?高贵路人是吧?”
李长庚眼疾手快地抢过室友的手机,把他刚打出的激情辱骂删掉:“你冷静冷静,可能真是路人感慨一下而已……”
“那也是讨嫌路人……”室友气鼓鼓地关掉了微信。


李长庚后来再回想那个时候那些看起来像带节奏的话,甚至能脑补出他把那些字念出来的方式。


被消息跳到烦,调侃着想缓和气氛,结果缓和失败又被骂,有点惊讶和委屈,带一点台湾腔,像偶像剧女主的男闺蜜或弟弟,最讨喜的那种,眼睛圆圆扁着嘴,说“好可怕啊”,那又哪里可能是嘲讽。


撒娇罢了。


李长庚只想叹息一声,林彦俊实在不是那种会在这种无聊事情上带节奏的人,他只是不明白罢了——直到不久前他还对他所有好感的音乐人都是路人状态,这些饭圈污里八糟的心态交锋又有什么人能无师自通呢?


可谁知道他不明白呢?李长庚无奈地想,也有点后怕,毕竟如果自己在分级测试的时候一个手滑,故事后面也就什么都没有了,虽然只是个插曲,但可能会到毕业也觉得这是个有些讨厌的人吧。


但巧的是他们在一个班上课。


开课的那天林彦俊拿着他的书过来,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就听那声音很温柔,带着点不确定。
“你好,你是汉语言的李长庚吗?我是汉语国际教育的林彦俊……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李长庚听他老老实实地报完了专业的全名,那句“可以吗”和后来的“我能看看你的式神吗”一样完全可以被归类为为多余的礼貌,可大概就是这种多余让李长庚心里一动,说,好吧。


那么就是同桌了。




李长庚知道那种多余的礼貌对自己来说也是迷人的。
因为同样的思虑过重面对同样的不确定,林彦俊多余的礼貌能得到确实的结果,顶多就是冒尴尬的风险,而自己却多半什么也不敢提。
骨子里冷静清醒自持到自己也觉得怂,从小也没有什么可以伸手去要的自觉。


“口语考试可以开始准备了,两人一组,大家自由组合完在微信上报给我。”


做了同桌的人期末考口语就应该是搭档,可以这样认为吗?
李长庚还在犹豫,林彦俊先发了消息来。
“口语分组了,可以跟我一组吗?”
“可”


有一点窃喜和一点抱歉,窃喜在并不是只有自己一个没把这件事当成理所当然,抱歉在到底还是要别人来迈出每一个第一步。


“明天要考试了!找时间顺一下吧!”
明明有半个月时间准备,两个人却硬是拖到最后关头,在考试当天的中午才开始顺话题的套路,结果李长庚套路没记下多少,记下的全是林彦俊被自己又冷又丧的应答弄得哈哈大笑的样子。


他从小到大英语考得没差过,但靠的都是语感,上大学后又放飞自我地沉迷韩语,整个英语从骨到肉都变得很塑料,说着说着还要冒出韩语词。
林彦俊听了说,那没关系,你随便冒,我现场都给你圆回来。
李长庚就笑说,那你很厉害喔。然后放下心来。


听起来很没道理,但事后就证明他的放心并非空穴来风,李长庚爱惨了这种可以随便乱说,一有冷场苗头对方立刻把话题接走、有机会说话可以随时插嘴,完全不用担心对方不悦或者被抢了风头的感觉。


“You have a good partner. ”
老师一边登成绩一边笑着对李长庚说。
“I do have. ”
他也笑着回应,同自己的搭档击掌。


于是good partner到了下一个学期也还是他的good partner。


他们照样默契地不多说话,李长庚上课就开始学韩语,学完韩语刷微博,林彦俊端坐在他旁边,把他们专业小英课的作业压在大英课的课本上写。


各自不务正业的两人,偶然对上视线不知为什么就忍俊不禁,教室里冬天过盛的暖气和夏天阳光送进来的暑气每每把两人的脸都蒸得有点红,林彦俊体寒总被阳光拢在里面,发丝柔软带着金色,笑起来就露出酒窝。


奇怪了。
怪可爱的。


李长庚被自己脑海里的土味情话震得一激灵。




要命。


李长庚感觉从那一句“好吧”开始,他的整个大学生活到处都有林彦俊。


他和本专业的另一个室友都在院学生会做事,办大活动的时候李长庚被主席点名抓去写文案,室友则一天到晚地跑外联和场地,结果每天晚上李长庚抱着电脑写稿子时都能听见室友回来贡献新鲜的“林彦俊真的挺靠谱”“文学院出了我们屋也能有这么负责任的男生不容易”“林彦俊也不壮但是绝对不让女生搬道具,体育部那两个男的是什么垃圾”……
就有种“我的搭档果然很优秀啊”的谜之骄傲。


他社团招新时被文学社的两个部门抢,最终去了新媒体,第二个学期林彦俊也被师姐拉进了新媒体,结果他刚加入没一周,平时一心写文案做排版线上交流各自美丽的部门突然就要办活动了,分组一做策划,熟悉的搭档就迅速组上了队。
那段时间每次打开对话框李长庚都想问一句怎么又是你。


他用自己喜欢的一个小偶像做表情包,是一个面无表情“ok我在听”式的鼓掌。结果林彦俊一见惊为天人,甚至不用推荐,只要走了名字就自取安利,偶然隔空同步看了一场演唱会之后还迷上了这种在微信对话框喊call的追星模式,甚至深夜十二点发来“补综艺吗!”的邀请。
李长庚一边给他发去“你是魔鬼吗.jpg”一边从被子里坐起来。


如果说这些都还普普通通,可偶然发现喜欢的乐队主唱说过很合胃口的话,摘抄下来发朋友圈,却发现了半小时前林彦俊刚发的备忘录截图也是那段话,就未免有些神奇。


李长庚自认不算是一个宿命论者,也不大相信缘分,所以他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
毫无疑问摘抄了同一段话是带有墨菲定律色彩的巧合。
至于工作上莫名其妙的信任和同步追星后的满足,一定是社交太少,本能依赖性太强的缘故。


你说的dei呀。室友听着他分析,末了抛来这样一句。




李长庚知道自己对照顾不好自己的人反而最关心,哪怕只是同学也一样,所以从小到大身边总是围绕着一些生活不自理的男生和一些拥有自由灵魂的男男女女。
其实林彦俊也是个顶顶自由的灵魂来的。
李长庚后来才意识到这件事。


倒不是说他有多不羁,只是不想吃饭就不吃,想睡觉就睡罢了。然后就三天两头地胃疼,几次三番地睡不醒,翘掉的课连起来可绕地球三圈。
“能睡为什么要吃!”
歪理一串一串的。


“今天小林先生吃饭了吗?”李长庚在连续三周早课没有同桌询问后得到答案“胃痛”之后学会了用这句话做聊天的开场白。
“小林还没有”
“求小林去吃”


吃没吃是不知道了,起码下一周李长庚又重新拥有了同桌。
两个人一起玩手机总比一个人要舒服一点。


但是不吃饭就很难救,毕竟李长庚不能追进他们宿舍里监督林彦俊吃饭。
“一天到晚还要我喊吃饭!我又不是他女朋友!像话吗?”李长庚在寝室里恨铁不成钢,室友幽幽地应他:“你是他的女朋友也不能进去,安全隐患了。”
“哦!”
生气。


纯生气的时候不多,哭笑不得的时刻很丰富,比如那次在文学社新媒体。中午12点刚下课拉了全体开会,李长庚听着师姐讲话,认认真真往备忘录里打字,突然微信跳出林彦俊的消息。
“好冷”
“我在发抖”
“我想吃饭”
“我还有课 我不要死”


李长庚差点笑出声。
“让你不吃早餐 饿死了吧”


李长庚接过林彦俊投来的怨念的一暼,往他手里塞了一颗糖。
林彦俊在桌子下给他比大拇指,剥了糖放进嘴里,下一秒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


李长庚手机连续收到八个问号。
“什么玩意这么酸”
“师哥给的 浓缩纯正柠檬糖”
“我更饿了”
“加油 你是最惨的”
“?????”
“快结束了 散会赶紧去吃”


临走还要再交待一声。
“我的搭档可不能饿死了,我们还要合唱。”




是的,还要合唱。


人到底为什么要带合唱?
李长庚第一百零一次问自己。他习惯站着唱,又是文艺部的干事,此时独树一帜地站在讲台边,一边唱一边听台下的同学拖腔拉调荒腔走板。


以学部院为单位的校级合唱比赛,每年文学院都是新生全员强制参加,院会文艺部负责押送……啊不,组织。
总之是吃力不讨好的活。


主要是真难听啊。
李长庚在心里想,他的耳朵被高中的合唱团养刁了,根本听不下去。


旁边的第一排站了两个女生,唱得音准不准不知道,声儿小得像谁捂住了她们的嘴似的。
“大点声,放开唱。”
俩女生真诚地点头,坚决地小声。
李长庚叹了口气,又去听男生那边。


文学院这一级一共就十五个男生,吊儿郎当不来的扣掉两个,临时有事请假的再扣掉三个,剩下的,五个人撑一个声部,其中还有俩跑调的。
真的是凄凄惨惨戚戚。


谁跑调还唱这么大声。
李长庚皱了皱眉,目光追过去,对上了在跑调同学旁边坐着的林彦俊的眼睛。
然后手机就振动了一下,林彦俊发来消息。
“隔壁这个可以说要逼死我”
“对了 今天是不是要交策划”


罢了,生活从来不会让我好过。
两人交换了一个这样的眼神。




Venus:我在写团队分工
8:我扩写每日任务
……
Venus:还差什么?背景意义有了吗?
8:有了 差口号亮点
Venus:好 团队分工要加一个经费管理
8:我来加 你想想口号
……
8:活动策划.docx
8:我先写了两条口号 你看着改改用词


李长庚嘴上高声唱着女低声部的旋律——他被师哥钦点“带着女低”——手上敲着键盘,觉得自己想口号想得头都要秃了。
早不准备,死线撞上排练日,就会被师姐催得很惨,小群里师姐又在计时,超时的时。


8:改完了再发给我 我给师姐
8:我去撒娇 万一她舍不得骂我呢


李长庚差点笑出声,林彦俊撒娇啊……
就,还怪可爱的。




交完策划,真正运行的部分反而没那么困难和紧急,于是第一要紧的任务又变成了合唱比赛。


其实合唱比赛的事学院已经放弃了一多半,毕竟在过去的几年里文学院从来没有拿过奖,成绩稳定在倒数第二和第三。
客观原因是人少,少到不能选拔,所以水平和态度都参差不齐,很难教育。
主观原因是学院不给拨请老师的经费,只让有经验的师哥姐回来教,然而会唱的不一定会教,完全就是事倍功半。


李长庚听够了荒腔走板的歌声,给同学单独纠音时头大如斗,几乎想要自己掏钱请老师。
部长几次三番去和学院老师扯皮,终于松口请老师来上了三节课,结果第二节脾气很差的老师就怼走了脾气很差的领唱。
原因是领唱在后面偷着喝粥。


“说老实话我心里是很想杀人的。”李长庚给林彦俊发微信,虽然他也不知道给林彦俊发微信有什么用,只是习惯了——好玩和丧的事情都要分享给搭档听,“我们排练时间就是很紧,稍微一拖堂就没有晚饭时间,这是客观的,我可以不吃饭并安慰自己饱吹饿唱,但我不能这么要求他们。”
“老师要求比较高吧……”
“领唱从来没有请过假,每一次都来,唱得也很好,就喝个粥,被骂,不干了,那我怎么办,我们拔出一个领唱多难。”
“傻眼.jpg”
“啊啊啊师姐果然让我来劝了……”


李长庚把手机和保温杯都怼在桌上,人往后一倒,闭着眼睛对今天坐在他后面的林彦俊拖长了调子:“어떻게——”
后面的人拿指关节笃笃地敲他脑袋:“我帮你劝劝她。”
“哇!好喔!……干嘛啦给你敲傻掉了。”
“放松啦,你做得很好了。”


那个声音从后面传过来,继续把安抚性的夸奖补充得有理有据:“你已经很上心了,这本来就不是你的责任,你又不是领队……”
“领队的小片也是我去拍的……”
“那你真的好辛苦喔,学院应该给你发奖。”
“小林先生又在说一些听起来很嘲讽的话了。”
“并没有啊……是真情实感。”


肩膀上一重,被拍了一张便利贴,李长庚撕下来一看,偌大一个字:“奖”。
“很寒酸诶!”
“那没办法,学院没有经费,我自己给你贴补的。”
李长庚深吸一口气,笑着把便利贴塞回林彦俊手里:“等我们最后没得奖的时候再给我,安慰一下。”
“那我就不太想给你了。”
“借你吉言。”




“叫一下外面的男生来化妆了!女生的妆都化完了吗?还有谁没打修容?检查一下鞋跟鞋带!还有谁磨脚或者鞋大了没有后跟贴?来讲台上找……”


学院真的应该给我发奖。
李长庚从讲台上跳下来,摊在转椅上缓缓翻了个白眼。
领队师姐被导师以“反正你不用上台”为由叫走,临走前托孤般把这一屋崽子和师姐牌化妆师小分队托给了代领队李长庚。


“男生不要自己上底妆!有在听吗?……林彦俊!过来!”
林彦俊从善如流地过来了,李长庚看着他的脸露出不敢苟同的表情:“化的什么玩意,你要站第一排的,脖子和脸还有色差,脸上也不匀——师姐你来救一下这个,丑死了。”
被强行涂白的脸迅速得到纠正,李长庚在林彦俊被师姐按着涂涂抹抹的期间满场巡游,抓捕每一个不愿意化妆的男同学。
“近看丑不丑另说,远看不能有特别黑的!”


转了一圈回来再看林彦俊,其实李长庚觉得他不想化妆是对的,毕竟底子真的好,有够好看的脸被他自己或者水平不高的化妆师一处理反而要逊色。


师姐喊他,李长庚,你要来给他上口红吗?
李长庚看着林彦俊瞪大的眼睛笑起来:“不啦,你看他很不信任我的样子。”
师姐也笑起来:“文学院的男孩子在这种事上就不值得信任啊。”
“你这样说我就不开心啰!”


说实话,林彦俊很适合这个统一色号的口红。
李长庚指挥着大部队开出学院楼时想。




“都到位了没有?”
集合到音乐厅门外时领队师姐还没被放回来,教练师哥和老师一个也没到,好一个群龙无首,李长庚站在队伍前面想骂人又组织不起语言,差点把自己气死。
林彦俊远远在队伍里做clam down的手势,他想笑笑不出来,扁着嘴给了一个头音带着开声。
总算不是特别难听,才敢领着这群人入席。


“这三排随便坐!注意看群里的消息,手机没电的坐得离我近一点!”
“Hi……我是男低声部的领唱林彦俊,我能坐你旁边台阶上吗?“
李长庚皱着的眉头猛然舒开来,笑着抬头去看,好熟悉的台词,连眼睛笑出的弧度和酒窝的深度都熟悉。


“好啊,你怎么?‘我疯起来自己的梗都玩’?”
“一视同仁一视同仁。”
“你是不是想害我。”李长庚笑得停不下来,“上台前笑到眼妆花掉。”
“没关系嘛,就展现一下自然美……停停停停别打别打,喝水喝水。”
林彦俊把长腿缩在台阶上,冲李长庚真挚地举起一瓶矿泉水,又补充了一句:“没开过的。”


“……喝你自己的吧。”李长庚给了他一拐,掏保温杯的时候莫名有点得瑟,“我有热的。”
“哇哦,很专业。”林彦俊也很捧场。


李长庚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
笑得有点酸。
还有点发烫。


要命。
他偏过头去看林彦俊,昏暗的灯光把睫毛的影子投到很合他胃口的好看的脸上,连同头发也毛茸茸的。他想起在这之前的某一天林彦俊给他发过一条消息,“好喜欢我今天的头发啊,像兔毛”。
那天他就很想摸摸看了。


“文学院准备!左走廊候场!”




“所有人互相检查一下,男生把领结扶正,领子压到领结下面,女生鞋带没扣上的别忘了。”


李长庚觉得站在走廊日光灯下的自己要冷静得多,比如他可以一切如常地亲手给林彦俊整理领结,对五分钟前的第十次心动当作无事发生过。


他甚至拍了拍林彦俊的胸口:“戴领结很可爱。”
林彦俊有点迷茫地笑起来,在他转身时轻触他的肩膀应声:“谢谢……?加油!”
“加油!”


“男生上台之后全部开立!”
“记住老师强调的细节!女低坚持自我,男低反复的时候记住节奏,不要赶。”
“声音放出来,往远处推。”
“准备了!上台!快,小心脚下。”
“定位!”
“目视前方!放松表情!”


李长庚知道上了台作为一个队员他不应该有这么多低声短促的碎碎念,但他比自己想象的更紧张。没办法,真的没办法。
他盯着斜前方那个毛茸茸的后脑勺想,其实我应该是不想给林彦俊机会给我颁那张便利贴的奖的。


“第二首了!笑!”


他看到那个毛绒后脑勺的主人被这一声逗笑,下意识低头又克制住,莫名地自己也很开心,又把思绪拉回到开腔的第一句。


“……收!看前面别动等大屏合上!”
“好,走。”


李长庚头也不回地小跑进边台的黑暗里,在门口等着和每个队员击掌,叮嘱他们回座位上坐好,送走最后一个队员时一回头,发现林彦俊在后面等着,见他望过来,不知从哪里又摸到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要喝水吗?”


他猛然想起上台前那个茫然的笑容,突然有些释然,也或许是说服了自己。
是一方的体贴可靠和绅士,以及另一方的依赖和心动,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那这样也挺好。


“不要。”李长庚把那瓶水接过来掂在手里,“走吧,回去了。还行吗?”
“还行吧,我觉得可能不用我给你颁奖。”
“这么好吗,那我就借你吉言。”


他们闲聊着回到座位把后面的学院节目和嘉宾节目听完,林彦俊又坐在台阶上,李长庚玩着手机,偏过镜头去捕捉那张脸。


微信突然跳消息,吓得李长庚赶紧把手机放下来,是一条微博链接,点开是一组图,金毛犬和橘猫窝成一团,一起长大。
怪可爱的。李长庚顺手回了一句:“想养个猫。”
眼角余光里的林彦俊笑着打字,李长庚盯着屏幕等,等到一句“想养个金毛。”
紧跟着又来了一句。
“然后让它们成为多年的好朋友。”


要命。


李长庚想。
这是第几次心动来着?


还是有点想谈恋爱。


十一


关于想谈恋爱的思绪最终被台上抑扬顿挫的“三等奖文学院”打断,周围一下子沸腾起来,李长庚听见有人大力鼓掌,有人带着大家高声喊领队师姐的名字,喊我爱你,他远远地看着领队师姐跑上台去,不知道被导师叫去做了什么刚赶回来一身正装,好看,真的好看,他说不出话来,弯了笑眼去找坐在身边的人,正好他也望过来,照镜子似的。


李长庚想,想那么多干嘛呢,顺其自然吧。


不知道他的夸奖包容和层出不穷的小机灵是与自己师出同门还是仅仅出于礼尚往来,或者更坏的可能——比如是个游戏或者是场骗局——也并非没有想过,自己也有拿捏不住相处分寸的自知之明,所以暂且什么也不做就这样过下去吧。


十二


过下去能甜几口是几口。


第二年交叉的专业课少了,两个人都宅,见的面越来越少,但聊的天越来越多,活脱脱就是两位网友。


林彦俊留在了文学社新媒体部,李长庚暗暗在心里称之为“留下来帮我”,但如果要说有帮到他什么,那大概是提供“我拥有一个副部长”的安全感和“找个借口我们能见一面”吧。
该忙的东西还是李长庚在忙。
毕竟林彦俊这个人,连工作群都是会屏蔽的。


“晚上文学社开大会别忘啦。”
李长庚长叹一口气,留了三个组织的他焦头烂额,顺手把这条转到文学社新媒体的小群里,怕林部长又屏蔽了,点开小窗开始打字:“晚上文学社开……”
刚打了几个字,林彦俊倒是先发来了消息。
“你快来”
“我已经到了”
“我是不是有病”


……啊?
李长庚看了一眼,北京时间17:57,距离大会开始还有33分钟。
你是有病。


“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我在你们宿舍门口等你吧”
“我一个人没有什么安全感”


“……啊?”
李长庚迷茫地爬起来换衣服,没过几分钟手机又响了。
“我到了”
还很有自知之明地加了一个“(……”。


“你是小学女生吗!外面这么冷!”
李长庚半真半假地在生气,本来就体寒,十一月莫名其妙把自己晾在室外的风里,怕不是要奔着感冒去,宿舍楼他也不能进来,只能等着。
“我穿了羽绒服 比较放肆了今天”
“……”
什么幼稚鬼啊。


李长庚一边穿衣服一边检查晚上介绍的ppt,问下铺借转换线,下铺探出个头来:“给你放桌上了啊……怎么笑这么开心。”
“啊?我开心了吗?我烦着呢,超级忙。林彦俊这个小智障还来给我添乱。”
下铺笑了起来:“忙中别有颜如玉啊。”
“滚滚滚……”
李长庚忍不住想了想,林那个俊倒是确实称得上颜如玉了。


出门的时候林彦俊迎上来,穿着雪雪白的大羽绒服,第一句话是“对面楼是女寝吗?刚才有好几个男生来接女朋友走了诶”。
李长庚面色如常,心里却在拉响警报。


It happened. 第不记得多少次心动。


是上好的解丧灵药和灵感喷泉。
李长庚晚上回到宿舍奋笔疾书,这个月给舍刊供稿的两百块就指望这篇随笔了。


十三


第三年的时候他们几乎不见面了,只是还在聊,开心的不开心的都聊。


林彦俊不认识的恶心老师、一些404的东西、各自喜欢的小众音乐、林彦俊去交换时宿舍里进了牛蛙怎么赶它出去、共同的小偶像和他的队友甜到昏厥、小偶像的队友又黑了真是气死人……之类的天南地北,聊天记录断断续续一整天又一整天。


但李长庚还是没问过林彦俊的感情生活,他记得某天曾在朋友圈看到过他和师哥出去喝酒之后发的感慨,他说走了好多弯路还没好好爱过一次,有点遗憾。
“等着我吧,我爱你呢。”
是前女友或者前男友吗?


很怕得到不喜欢的答案,所以问不出口。


一拖再拖,拖到林彦俊的微博开始出现一些似是而非的句子。
“……比如今天楼道里弥漫的沐浴露香味很像你”
“有人打电话弹钢琴给我听,好幸福。”
“突然察觉他认真了。”
“为什么乌鸦像写字台?”


无端地生出被背叛的感觉。
李长庚啊李长庚。
其时他和室友在做实践项目,住在民宿里,空调打得很低,他一时觉得冷,一时又燥热。


他想起闲聊着谈起爱情时,林彦俊说“暧昧是爱情之光”,说“爱情只有告白那一瞬间是巅峰”,他明知道这和自己的裹足不前才算不上一回事,却移花接木地拿来催眠自己,“这种程度的喜欢也是很好的”,到头来还是自己生闷气吧。


其实凭什么呢?
你自顾自地喜欢罢了,甚至没有勇气对他说出一个字,你只会旁敲侧击,敲出来的结果你又不能自信。
不要觉得他背叛你啊,是你自己背叛了你自己。


不敢伸手要的就是会失去吧。
李长庚陷在民宿的懒人沙发里,闭了闭眼睛。


“面对喜欢的人,产生‘这样也好吧’‘就这样做朋友也很好’的想法,那一刻开始是不是就不可能了?”


“差不多吧,毕竟恋爱是需要冲劲的啊,退路有了也就失败了——爱情哲人来杯开水吗?”室友从厨房探出一个头,“不过如果喜欢的人也喜欢你那就还有可能。”


“真难啊……”李长庚笑了笑,“那我还是就当无事发生过吧——开水给我加片柠檬。”


耳机里陈荒的声音涩涩地唱着。
“我知道不管你说了什么 最后我还是一定会相信
我知道如果见到你 我还是会想拥抱你”


十四


无事发生过,除了今天第七百九十三次心动、第三百四十五次想拥抱你。
和心知肚明的想想而已。


- Fin -


上一位老师 @祈樂
下一位老师 @七立钙

在这无风的夜晚 快乐变得很简单

阪口:

【Aurora Polaris】all橘国庆联文公告


What are all these kissings worth
If thou kiss not me?



如果你是天空中最遥远美丽的极光
我愿意化作冰封的雪山
在无声流逝的时间里
默默地守候你的光芒

但愿极光俯身探入最深的海洋
露水能迎合夕阳的晚唱
骄阳会理解月亮的忧伤

但愿你笑的幸福
像从未悲伤过那样
我会用我的方式
缅怀 陪在你身旁



在电影《遗愿清单》中,两个癌症晚期的老人列出了所有的遗愿,清单中有一项:see the northern lights,看一场极光……

相传,恋人看到极光,便可获得永恒的爱情。从古至今,关于极光的传说,让人神往。


当北极光出现的时候
便是令人充满希望与期盼的时刻

只有看过夜空中那一抹缥缈的极光
人生就才算完整


本次联文以英媒评选出的「19个最美英文单词」中老师们选择的14个单词为主题,分别展开14个绝美故事。

时间持续 2018.10.01-10.07
每日 12:00AM和 20:00PM将会由一位老师发表一篇美文。


特邀11位老师与你共赴一场极光之旅:


10月1日
12:00AM
@°Cocola 
20:00PM
@苏打水泡苏打饼干 

10月2日
12:00AM
@居易 
20:00PM
@睡前请关灯 

10月3日
12:00AM
@祈樂 
20:00PM
@橘色停车场 

10月4日
12:00AM
@七立钙 
22:00PM
@东风恶 

10月5日
12:00AM
@°Cocola 
22:00PM
@居易 

10月6日
12:00AM
@老肥鹅 
22:00PM
@苏打水泡苏打饼干 

10月7日
12:00AM
@随时跑路 
22:00PM
@这里有猫 



Coming so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