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

【Aurora Polaris || Flirtationship】痛痒

看哭了我

东风恶:

  Flirtationship暧昧


   一种“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状态。






       “蔡老师这一部电影票房又打破了今年亚洲地区的记录,有什么感想吗。”


   
          蔡徐坤抬了抬眼,他每次接受采访都要回答这种问题八百遍,连组织语言都不需要:“非常感谢我的粉丝,和支持我电影的人,我会努力给观众呈现更好的视觉体验。老实说,以为这部过于现实主义的电影不会太迎合大众的胃口,好在结果是不错的。”


       这位年轻的演员兼导演穿了身普通的黑西服,皮鞋锃亮,梳着成熟老练的背头,高挑颀长,挺拔的肩膀却不乏男人味。


         “老师今年应该还能拿下最佳导演奖。”小记者跟着拍马屁,“老师右耳这只耳环一直都带着,拍电影的时候也没有取下来,请问是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蔡徐坤下意识摸了摸右耳,那枚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银色耳环称职的闪烁着金属光泽。


         “你说它吗,仔细想想,似乎也没什么。”蔡徐坤说着,也没有愿意把耳环摘下来给记者展示,“只是一个比较重要的人送给我的,我很喜欢,也很珍惜。”


         “比较重要的人?”


        “就是,比起家人和事业差了一些,又隐约比别人重要。”


        “他教会了我很多。”


          关于和那个人的故事,要一直追溯到很多年前,蔡徐坤刚刚以组合形式出道的时候。


        新生代偶像的工作量大到什么程度,睡眠要依靠在飞机上飞行的时间,蔡徐坤晕机,在飞机上睡不着,几天下来精神憔悴的不得了。


           那时候他二十出头,怎么看都是个未经世事的年轻人,年轻人喜欢用什么方式排解压力呢,是去拉斯维加斯赌场一掷千金,还是在灯红酒绿的夜总会左拥右抱?无论哪一种对于蔡徐坤来讲似乎都不怎么合适。


 
        蔡徐坤躺在酒店的大床上,郁闷的发了条朋友圈“好烦”。


         没一会儿收获了许多条评论,朋友们纷纷问候他怎么了,有几个和他也不熟悉,蔡徐坤懒得回复,就点开了长自己三岁的队友林彦俊的私聊,毕竟大家都是男人,没必要藏着掖着的,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于是跟林彦俊全盘托出了。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他一句:“你只和女人?”


         “都可以吧,有的时候看眼缘。”


         “那我呢?”


      “你怎么了?”蔡徐坤愣一会儿,随即反应过来林彦俊的意思,顿时觉得自己心肌梗塞,回复的手微微颤抖,“你认真的吗。”


        “嗯。”


      男人之间互相解决生理需求,没什么见不得人。


         “那你过来?”


         “等我洗个澡。”


         他记得那是林彦俊唯一一次洗澡时长少于一个钟头,不到半个小时就出现在了他的房间了,浴袍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胸口一片好景色一览无余。


 
       林彦俊进他的房间以后从冰箱里拿出冰水喝了一口,随后倚在了柜子上,抱着肩膀和蔡徐坤说话:“你是top?我今天不是很想在上。”


      “你想也不行,我不是gay,我不在下。”蔡徐坤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不知道他们住的是不是个正经酒店,里头给准备了润滑剂和避孕套之类的东西,蔡徐坤挑挑拣拣,然后乐了:“还有草莓味的,你喜欢吗。”


        林彦俊低着头,解了浴袍的衣带,最后点了点头:“挺好。”


        对于性事的记忆还剩下什么呢,那一天下了整夜的雨,蔡徐坤的房间大床正对着落地窗,蔡徐坤没有拉窗帘,微微抬起头就能看到床上反射的两具纠缠的肉体。那是他们的初夜,他第一次真实的抚摸了林彦俊劲瘦的腰身,亲吻了他致命的腰窝。
       


       他第一次和男人做的对象是一个大学生,两个人都是第一次,第一次和男人做爱就碰上个雏,这很难爽到,因此很长一段时间里他觉得和男人做爱不会是一件很痛快的事情,但是林彦俊显然不一样了,他知道什么姿势蔡徐坤会觉得最舒服,怎么喘蔡徐坤最爱听,以及第二天比蔡徐坤早起,洗了澡穿衣服走人,绝对没有拖泥带水。


      蔡徐坤醒来在大床上翻了个身叹了口气,一种白嫖了队友的愧疚感久久回荡在胸腔里。


       一开始,真的就是这么回事儿,两个人在性事上一拍即合,又是队友约起来方便,他和林彦俊个顶个的聪明,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什么。


 
        
          “你最近在筹备新单曲?”


  
          “嗯,你怎么知道?”


          “你哼的歌我没听过。”林彦俊说,“但是很好听。”


           “有你这句话,我的心也就放在肝上了。”蔡徐坤仰头靠在飞机的座椅上闭目养神,脑海里回忆着刚才哼起来的旋律,“真的好听?”


        “好听,适合现在的你。”林彦俊拿着国际航空发的全英文报纸,带着浅度的近视镜,他知道蔡徐坤想要问什么,干脆接着说了下去,“适合二十岁的你。”


        锋芒毕露的二十岁啊。


       “对了,我记得你有一次采访说你喜欢冒险,大概是什么冒险?”蔡徐坤没头没脑的问了句。


           “怎么说呢,就像是我现在在极限运动俱乐部里这种?而且我一直想要有机会去趟非洲看看非洲豹之类的。”


   
          “好像还挺有意思的。”蔡徐坤撑着下巴歪头看林彦俊,“看不出来,你喜欢这种刺激的东西。”


 
        “你看不出来的东西多着呢。”林彦俊折上了报纸放在手边,喝了口空姐给倒的冰水,“什么时候咱们两个都有空我带你去大堡礁潜水吧。”


         蔡徐坤伸手拿过他的纸杯喝掉了剩下的水,然后把纸杯给了空姐:“好啊,听着就很解压。”


  
         “下次要喝水自己问空姐要。”林彦俊没抬头看他,也没表现的太介意,他舌尖的草莓味口香糖已经没有味道了,想着快要下飞机了,下飞机就吐掉。


        蔡徐坤带上了耳机,耳机里随机播放着一首英文歌,恍惚间他突然忘记了那首歌的名字,只隐约觉得旋律熟悉。


  
     
        “我发现上床还真是培养感情的好方式。”林彦俊歪在被窝里点了支烟,胳膊从被窝里伸出去手腕搭在木质的烟灰缸上,“在大厂节目录了四个月,咱们两个一直都是路人来着。”


         “这也不能怪我,你面相太冷了。”蔡徐坤从浴室出来拿着毛巾擦头发,“你抽的什么,给我一根。”


        “你还会抽烟?”


        “以前会,出名以后就戒了。”


 
         “那还是别抽了。”林彦俊弹了弹烟灰,“薄荷的登喜路,我从小抽到大的。”


         “我尝尝。”蔡徐坤的本意是就着林彦俊手上的烟来一口,走到了林彦俊床边坐了下来,结果被林彦俊扣着后脑勺接了一个薄荷味的吻。


            “呛吗。”林彦俊问他。


         “还好。”


        “我经纪人闻着总说呛。”


         “今天晚上别回去了吧,林彦俊。”蔡徐坤掐了林彦俊指尖的烟头,捉着手腕在林彦俊手背上亲了一口,“饿了,想吃宵夜。”


          “你啊,”林彦俊佯装无奈,抽回了手,“要不是长的好看会被人骂畜牲的,不是刚刚吃过吗,胃口这么好?”


           “没办法,还在长身体。”


          “二十岁了还长什么身体。算了,下次不许我走就提前说一声,事后烟抽早了。”


          蔡徐坤在北京的公寓是高层,二十五楼,同样有正对着大床的落地窗。那时候已经是入了秋,蔡徐坤披起了睡衣站在窗前,想开窗又怕冻着裸体的林彦俊。


        “压力大的时候还真的想过从这跳下去算了。”


         “跳楼是吧。”林彦俊笑了,“周末有空吗,我带你去张家界。”


         “周末啊,还真没有安排,干什么去。”


         “去了你就知道。”


         林彦俊看了眼床头上的手机,两点多了,在网上订了两张飞机票:“那就说定了,来睡觉。”


           直到下了飞机林彦俊还是没有跟蔡徐坤透漏张家界之行的目的,他们两个人都是背着公司和经纪人出来的,包的里三层外三层估计迎面碰上亲妈也认不出来。


        “恐高吗,队长。”


         “干什么。”蔡徐坤往玻璃栈道下瞅了瞅,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还行,看着是有点吓人。”


          “那就是不恐,恐高的人连上来都不敢。”林彦俊摘了帽子口罩,呼吸了两口高空中的空气,“等下我要带你体验一下跳楼。”


        “就是蹦极呗。”


        “怎么,玩过?”林彦俊挑了挑眉。


        “还真没有,一直想试试。”


           林彦俊麻利的缴了蹦极的费用,蹲在一边看着工作人员把蔡徐坤捆成阳澄湖大闸蟹,蔡徐坤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你不下去吗。”


         林彦俊回答他:“我看着你蹦,我以前玩过了,可别在半空中吓得尿裤子啊,队长。”


         “你……”


         话还没说完,蔡徐坤被工作人员一脚踹了下去。林彦俊事先有准备,拿手机完整的记录了蔡徐坤的惨叫,在一边咯咯乐得够呛。


         看来在天上,蔡徐坤这种人也没法绷得住偶像包袱。


          蔡徐坤落到地面上以后林彦俊狗腿的赶上去慰问,端着队长苍白的脸蛋瞅了一会儿,露出一个在蔡徐坤眼里无限欠操的笑容:“有什么感想,队长。”


         “感想就是,以后自杀绝对不选择跳楼这种死法。”


          “孺子可教。”


         “但是我现在很生气,林彦俊,你最好在回酒店的路上想好怎么跟我认错。”蔡徐坤把身上的安全带解下来塞进了林彦俊怀里,说话的时候鼻尖几乎顶到林彦俊鼻尖,景区里没有狗仔和摄像头,他倒是放肆了。


         “拜托,是你让我带着你冒险的。”


         “这是我单方面冒险了好吧,你带我了吗。”


           “行行,下次我陪你一起。”林彦俊妥协退让,又把安全衣塞给工作人员,跟上了蔡徐坤远去的脚步。


        那几天蔡徐坤一闭上眼睛就是被踹下玻璃栈道的失重感,那一瞬间,居然有种莫名的痛快,甚至可以说是爽。蔡徐坤觉得自己第一次与死亡如此近距离接触,几乎死神的利刃都逼到了他眼前,又收回去说不过是吓吓你。


        以至于再挨到地上,五脏六腑涌上一种如同新生的清新感。


        只不过那天晚上他没机会收拾林彦俊,由于工作原因两个人当天晚上就飞回了北京,林彦俊折腾了一天在飞机上睡得很沉,蔡徐坤的眼罩把刘海篓起来,他眯着眼往林彦俊的方向歪着头,顺着他那一侧的窗户往外看。


         他对他的炮友非常满意,成熟,性感,拎得清,也不粘人。


     
         哪有这样的便宜呢,偏偏让他捡着了。


         蔡徐坤自诩是个直男,死也不会和男人交往的那种直男,林彦俊和他的相处模式不突兀,他很喜欢,至少没有让他觉得面临着自己弯了这种危险,这也是他愿意和林彦俊保持肉体关系的重要原因之一。


         林彦俊有几次想要在上都被蔡徐坤拒绝了,蔡徐坤实在接受不了被男人那个啥,有时候碰上林彦俊态度强硬,蔡徐坤也就服服软,满口答应着,结果脱了衣服就变了脸。总的来说,还没被林彦俊得手过。


        香蕉的行程和蔡徐坤的个人行程都赶上了在日本,只不过不在同一个城市。蔡徐坤赶完了通告觉得稍微有点累,想找个地方泡温泉。想着林彦俊也在日本,就给他打了个电话约他泡温泉。


   
       “你知道我在哪吗。”


       “这重要吗。”


        “算了。”林彦俊叹了口气,“我今天还有工作,你方便的话坐新干线去群马县等我,明天草津温泉见吧。”


         “行,那明天见。”


        “谁啊?”尤长靖问。


        “没事儿,朋友。”林彦俊捏了捏眉心,“我明天得出去一趟。”


          “不好好休息吗,你连着三天没怎么睡了。”


         林彦俊耸了耸肩:“舍命陪君子吗,有人约我泡温泉。”


         尤长靖打趣一句:“可得掖好了,你这总往外跑会被公司怀疑是谈恋爱了,被发现要罚钱的。”


         “我和朋友泡个温泉也要罚我钱,管的太宽了吧。”


          “你怎么说都有理。”


          “所以你明天掩护打好了,记得不。”


         “行行行,我哪次给你出岔子了。”尤长靖无奈,只好满口答应,这一程子林彦俊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干脆连样子都懒得做了,根本算不上是早出晚归,完全就是彻夜不归。


 
       尤长靖好奇的紧,他实在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角色能让他们八哥为之赴汤蹈火的,可是林彦俊摁的太死,根本就无迹可寻。


         第二天林彦俊拿了助理的遮暇草草遮了两下黑眼圈,压低了帽檐踏上了寻找炮友的路。


         千里送炮,可真的是贱的很。


          没办法,谁让当事人乐意呢。


 
          草津温泉倒是不负盛名,蔡徐坤和林彦俊两个人都很满意,林彦俊泡着温泉就犯困,脑袋直往蔡徐坤肩膀上耷拉。蔡徐坤一直方案肢体接触,看在对方是林彦俊的份上也没推开,问了句:“几点睡的。”


 
       “节目录完就三点多了。”


    
       “回去好好休息。”


        “我知道。”


       “睡会儿,等会儿我叫你。”


      蔡徐坤甚至有点懊悔,他一时兴起叫林彦俊来泡温泉,想不到他睡眠严重不足还屁颠屁颠凑上来陪他,不知道是重视他,还是脸皮薄不知道拒绝。


      林彦俊说睡就真的睡着了,兴许是因为太累了,也兴许是因为泡温泉太舒服。


        蔡徐坤和林彦俊私底下见面二话不说就往床上滚,从来没有如此心平气和的相处过。那个时候蔡徐坤完全意识不到,或许因为起步就不平等,他无法完全欣赏到林彦俊身上的光芒。


        他和林彦俊见不得人的肉体交易一直持续了将近一年,到NPC解散那时候。


       那时候他们在蔡徐坤的公寓里做了一次,最后的晚餐似的,差点要了林彦俊的命。事后林彦俊一摸枕头,从枕头底下掏出三盒避孕套的空盒子,居然都是草莓味。


        “一个月用了三盒,你真行。”


        “我才二十一岁。”


         “这是重点吗。”


          蔡徐坤没搭话,从床头林彦俊的烟盒里拿了一颗烟,也没点火叼在嘴里,靠在床头上把林彦俊拉进怀里:“以后要一个人住,这房子显得空了。”


       “你可以养只狗,或者代孕生个孩子之类的。”林彦俊说,“孩子就算了,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哪儿没照顾好?”


       “瘦了。”


        “纵欲过度。”


         “滚啊。”如今林彦俊张口就怼蔡徐坤已经不是什么罕见的事儿了,林彦俊的生活助理是个伶牙俐齿的东北人,怕台湾人林彦俊嘴上吃亏,教了他不少骂人的俏皮话,“你还真是老太太靠墙根喝粥。”


        “什么?”


      “卑鄙,无耻,下流。”


    
       蔡徐坤反应了一会儿,气笑了,就着手劲把自己塞进了林彦俊的被窝里:“随便你怎么说吧。以后见面就难了。”


     “那就需要你在本地再发展几个固定炮友,但是我有要求,不能比我难看,不然丢我的脸。”


        “那你要我上哪找去。”蔡徐坤捏了把林彦俊的屁股,“睡觉,明天早上你有通告。”


      还怕他不睡似的,拍了拍林彦俊的后背。


     那以后他们真的鲜少见面了,至少有四个月两个人从来没在同一个封闭空间出现过,好像除了性爱,连联系对方的必要都没有,两个人最后一条微信聊天内容还是在NPC解散那一天,林彦俊发给他的“照顾好自己”。


     蔡徐坤的新炮友是个干净的东北男孩,身材和林彦俊有七八分的相似,但是跟林彦俊比起来多少还是差那么一点。差点什么呢,蔡徐坤也说不清楚。


      如果不意外相遇的话,他们的生活都能早一些走上正轨。


       两个人是在北京市最权威的综合医院的走廊里碰上的。蔡徐坤探望了患病的亲戚,往回走的路上被个人迎面撞了一下,那人低着头说了声抱歉,然后就接着往前走,被蔡徐坤手疾眼快的拎了回来。


       “林彦俊?”


       林彦俊的眼眶通红,显然是刚哭过。


        “你从肿瘤科出来?”


       “别说话。”林彦俊打断了他,“让我抱会儿。”


         林彦俊瘦了,不用他多说,蔡徐坤猜的出来林彦俊这一程子过的应该很辛苦。


         “你别哭。”


        “差点就坚持不住了。”


      他们两个的话前言不搭后语,却好像都听懂了,默契的没有再出声。


         林彦俊没有开车来,刚好蔡徐坤可以开车送他回去,在车上林彦俊才把为什么出现在肿瘤科的前因后果全盘托出。


         “叔叔是我爸爸的好朋友,我们两家是邻居,我对他的感情要比对自己的亲叔叔深。”


         “查出来的时候就说是肝癌晚期,医生说只能活两个月,现在已经是第二十二个月,由于身体各项指标都不合格,现在已经无法放疗,也许只能等死了。”


      “我爸爸因为工作原因不能离开台北太久这边一直都是我在照料。叔叔婶婶以为治病的钱是众筹来的,其实都是我拿的,叔叔那么好的人,他女儿才十五岁。”


        “蔡徐坤,我不甘心,我他妈不甘心。”


        林彦俊哭的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蔡徐坤从来没见过林彦俊情绪失控到如此地步,在他面前的林彦俊一直都圆滑,趋近于完美。他一时觉得手足无措,林彦俊是很会安慰人的人,所以他才不知道应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安慰林彦俊。


       半天,他只是轻轻把林彦俊的头揽到自己肩上,希望他能哭的更加歇斯底里一点,然后轻声安慰他:“你已经做了很多了。”


       “可是还不够多。”


       “一定有什么事情是你……我们还可以为他做的。”蔡徐坤说,“去我那坐坐吧,我给你煮杯咖啡喝。”


 
        “你还住在原来的公寓吗。”


         “没有,我在北京买了房子,似乎比公寓大一些。”


        蔡徐坤的房子在北京三环的别墅区,地段很好,进了屋就有一个酷似蔡徐坤的孩子和一只大白狗冲他扑了上来。


         “你不会真去做试管了吧。”


  
         “这是我表哥家的孩子,送我这来照顾几天。”蔡徐坤把小孩子从腿上扒拉下来,指了指林彦俊,“去叫他叔叔。”


        “唔,叔叔好。”


         林彦俊弯腰把小朋友抱了起来,端详了一会儿:“你和你叔叔长的真像。”


   
         “住这儿?”


        “今天不做。”


         “我知道。”


       林彦俊放下了孩子,看着蔡徐坤摆弄咖啡机,问他:“浴室在哪。”


         “你去我房间里洗,也不早了,洗完了直接睡下。想了想晚上给你喝咖啡也不好。”


           “行。”


       蔡徐坤安顿好孩子就上楼回了卧室,林彦俊自己吹干了头发穿着蔡徐坤的睡衣安稳的躺着,听到了动静歪过头来看蔡徐坤。


        “这一阵子工作忙吗。”蔡徐坤问。


      “还是老样子,你呢。”


        “我也是老样子。”


          “那就是挺好的。”


          “我最近在休息,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事情你要告诉我。”蔡徐坤说,“别自己扛着。”


          “我尽量,睡吧。”林彦俊伸手关了床头的灯,接近封闭的空间终于又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我叔叔最近开始信佛了,他说希望我能够替他去一趟那个什么寺庙。”林彦俊从医院出来钻进了蔡徐坤的车里,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叹了口气。


         “婶找人给叔叔算了一卦,说叔叔活不过十八天,今天是第十天了。我怕来不及,不知道怎么的,我也开始有些信这些东西了。”


         蔡徐坤启动了车子,缓缓驶出医院的停车场,半天才说了句:“我不信神佛,也不信命,我陪着你。”


         是冬天,寺庙里显得有些冷清,门前两根朱红漆的珠子上挂了一圈青铜的铃铛,被北风吹的叮当响。林彦俊跪在佛祖的像前几乎虔诚的磕了三个头,蔡徐坤没跪,也没请香,他真的不信,他来的目的只是想让林彦俊觉得身后不那么空荡。


       林彦俊给佛祖磕了头,请了香,买活物放了生,可是他的叔叔最后还是走了,他走的那天刚好是林彦俊婶婶算卦的第十八天。


        葬礼蔡徐坤也参加了,他见到了林彦俊叔叔家的十五岁女孩,瘦削的肩膀和哭红的眼,完全是个小孩儿的模样,迫使林彦俊不得不挺身而出承担这一切。


         林彦俊守着重孝不能开车,从殡仪馆到公墓的路上是蔡徐坤开车载着林彦俊,林彦俊那一天当着众人的面一滴眼泪都没掉,好像在遇到蔡徐坤那一天就把该流的眼泪都流完了。


          “现在呢,甘心了吗。”


         “甘心了。”


        其实所谓甘心,也不过就是被命运强迫着一次又一次头磕在地上,磕的额前血肉模糊而放弃了抵抗,不就是这样吗。


         “他临终前送了我一串他的佛珠,你说是为什么呢。”林彦俊腕上缠着那串硕大的珠子,对着阳光仔细端详。


         “可能是他觉得这个适合你。”蔡徐坤回答他,“适合二十五岁的你。”


  
         时隔很多年以后,蔡徐坤回忆起那时候的事情,又想起一开始和林彦俊做炮友的初衷,是否到那时就开始偏离了呢。如果那时候的林彦俊提出要和他成为恋人,自己是否会同意呢。


        他们难得的默契,都没有踏过那条致命的门槛。


         他们又回归各自平静的生活,有的时候会约在一起做爱,结束了会搂在一起休息,拼了命的从对方身上汲取温暖。林彦俊被蔡徐坤欺负哭的时候止不住眼泪,蔡徐坤只好耐着性子哄,拍着背,给他唱他最喜欢听的歌。


        两个人都是NPC成员的时候蔡徐坤问过他,最喜欢的华语歌曲是哪一首,林彦俊的回答很出人意料,他说是刘若英的《后来》。


         “好土。”那时候蔡徐坤这样说。


        也是后来,蔡徐坤轻轻哼起这首歌的歌词,突然就明白了林彦俊为什么偏偏喜欢这一首。


           “你都如何回忆我,带着笑或是很沉默。”


          “这些年来,有没有人能让你不寂寞。”


         他在林彦俊耳畔轻轻哼着这首歌的旋律,听着林彦俊渐渐安稳的呼吸声,他突然明白这是林彦俊那时候想要唱给他的歌。


        他和林彦俊成了挚友,他们请了假去度假,林彦俊果真没有食言,带着蔡徐坤去大堡碉学习了潜水,林彦俊本身有潜水资格证,带着蔡徐坤也没什么问题,他们在浅水区看到了海豚,林彦俊笑了,回头跟蔡徐坤说:“听说看到海豚是交好运的象征。”


         “海豚是大型食肉动物。”蔡徐坤说了句,“虽然看面相就很容易交好运。”


        那片海域没有遭到任何污染,海水蓝的澄澈,白色的细沙被太阳烤得温度适宜,踩上去真个人从脚心温暖到心窝。


        海豚甚至跟着他们游了一程,随后在海面上跃出优美的弧度,告别似的走远了。


           在冰岛看了极光坐了热气球回来以后两个人也算是玩够了,蔡徐坤有个通告在西雅图,回程刚好降落在西雅图与经纪人碰头,林彦俊订了和c蔡徐坤一样的机票,蔡徐坤觉得匪夷所思,就问:“香蕉的行程不是在深圳?”


       “我知道,我还有事情没解决。”


         “好啊,跟着我更好。”


          两个人在西雅图落地以后就分手了,蔡徐坤拍杂志封面拍MV拍品牌代言忙的团团转,也没心思去打听林彦俊的情况。有一天中午收到了林彦俊约着吃午饭的消息,要知道他和林彦俊很少约着吃饭,就像是他们做爱的时候很少接吻一样,想要故意拎得清楚。


       地点是西雅图的太空针旋转餐厅,下午一点。蔡徐坤答应了。


           结果等到蔡徐坤结束了拍摄的工作准备赴约一看已经西雅图时间两点半了,于是急匆匆赶去赴约——林彦俊是急性子,他不喜欢等待迟到的人。


         在车上翻开手机,发现一个林彦俊的未接来电和短信消息都没有,这么平静的反应反而让蔡徐坤慌了起来,他怕等他到了林彦俊已经走了。


         但是林彦俊没有。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逆着光,向外面看去,白色衬衣的边缘镀了层透明的光晕。


        “你来了啊。”


        “我来了。”


         林彦俊没有问他为什么迟到,也没有生气,叫侍者点了菜,然后看着蔡徐坤笑。


         “其实我来是有话想和你说。”


         “我看出来了。”蔡徐坤抿了口红酒,“说吧。”


         “我不干了,和香蕉解约了,违约金已经付给了香蕉,准备回台湾继承家产了。”


          “为什么。”


        “想了想,还是要多抽时间来陪陪家人。”林彦俊说,“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意外。”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早有预感似的。没关系,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所有人都会尊重你。”


         “我觉得咱们两个的情况,结束这种交情还是要走个形式。”林彦俊说着,摘下了右耳带了很久的金属耳环,“说是分手礼物也不贴切,我们没分手,也没在一起过,就叫做失散吧。”


        “环的意义很好,首尾相扣,结束就是开始,所以,这一只我送给你。作为我们的失散礼物。”


        蔡徐坤接过了林彦俊的礼物,他耳朵上带着耳饰,没法再带上这只耳环,于是套在了中指上,大小居然刚刚合适。


         “你要照顾好你自己,要前程似锦。”


         他的背影就那样消失在那平淡无奇的,午后的天光中。


          蔡徐坤突然就明白林彦俊为什么没有打电话催他,因为林彦俊知道那是他最后一次等他。


        这就是他能想到的,和那个人有关的全部故事。


         什么时候才开始戴这只耳环的,似乎在某个时间点以前这个东西一直被安放在他首饰盒中的某个位置,有一天它被发现了,蔡徐坤把它拿出来放在灯光底下端详,鬼使神差的就带在了自己右耳上。


        然后就没有再摘下来。


         “你说人这一生要错过多少正确的人才能完全成长。”蔡徐坤问他的经纪人。


         经纪人思考了一会儿,歪着头回应他:“遇见多少人,不就错过多少人吗,毕竟没有人能够完全参与到别人的人生中。要说成熟,入土为安那一刻才能叫成熟。”
      


        “倒也是。”


        他发现与每一个人相处都要经过两个时期,得不到的时候痛,失去了以后痒。痛是心痛,是呼吸困难,是心跳加速,是面红耳赤呼之欲出的不甘和愤怒,痒则遍布全身,是细数着过去的种种,是尘埃落定以后的苦涩和平静。


        至此,蔡徐坤已经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痛还是痒了,他不想要再经历一次那种难耐的苦楚。


        他记得他们在冰岛住的的民宿只有一张大床,蔡徐坤搂着林彦俊,听他边哼歌边刷手机,问了句:“那你呢,你以什么回忆我,以眼泪,还是以沉默。”


         “以一个月三盒避孕套避孕套。”


         林彦俊回过头冲他笑,牙齿和耳环都亮晶晶的。


         到现在他也参不透林彦俊到底是走心了还是没有,但是他知道至少一开始,林彦俊是投入感情的,怪他那时候抱着玩玩的心态,也怪他太迟钝,等真正想要认真的时候,对方已经知难而退。两个人默契的错开,就都没有再说出口。


        他是多聪明的人,从那以后他就学会了适当的表达爱意,对爸爸妈妈也好,对宠物,对身边的人,不及时的表达爱意会伤害他人的爱意。


         其实自从西雅图一别以后蔡徐坤见过林彦俊一面,在他第一部电影上映的某个仪式上,林彦俊那天穿了格子衬衫,和观众们站在一起,戴了帽子但是没戴口罩。他站在女性观众堆里身高显眼,位置也显眼,就站在蔡徐坤的人形立牌旁边。


         蔡徐坤的目光和他的目光短暂的交汇,两个人相视笑笑,林彦俊给蔡徐坤比了一个大拇指。


         是那种轻松的,释然的笑。


         有的时候也庆幸他从来没有和林彦俊在一起过,不然他无法享受这样无遮掩,平等,这样大方的感情。


         林彦俊没有和蔡徐坤私下见面,和散场的观众一起消失在了安全出口处,蔡徐坤盯着安全出口看了一会儿,一转身,发现自己的人形立牌被人拿走了。


         他蹲下身子捂着嘴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鼻酸。


   
 


       “蔡老师?”


       “啊,对不起。”蔡徐坤回了神,“刚刚在想别的事。”


       “是关于这枚耳环前主人故事?”


        “算是吧。”


        蔡徐坤的私人生活一直被保护的很好,小记者也没指望能在他这打听出什么来,转而进行了下一个话题:“老师想要通过这部电影,告诉观众一些什么呢。”


        “想要告诉什么。”蔡徐坤微微仰头思考了一会儿,“主要是希望,每个人都能学会珍惜眼前的人,因为有的人出现在你的生命中,也许恰逢你生命中最糟糕的时候,所以他什么也带不走,他只是沉默的教你一些事情,明白一些道理,然后又沉默的退场。”


         “他们出现在你的人生中一定都有意义,但是所谓意义,不一定非要有明确的结果才叫有意义。”


        “他们教你成长,然后看着你把成熟的你自己交给别人,或者你又去教别人成长。”


         “我遇到过这样的人,我唯一后悔的就是当初没有对他好一点。”


          蔡徐坤的性格中有一大特点就是真诚且坦率,他可以把他的往事拿到明面上来说。


         “就是送给您耳环的人吗。”


          “就是他。”


           “那您会一直带着这只耳环吗。”


          蔡徐坤二十五岁以后笑起来有一种别样的明媚,像是年轻的成熟男人身上特有的气质。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抬起头。


         “我会,我会一直戴着它。”


Fin
灵魂伴侣永远不需要分手。
        


上接 @七立钙


下一棒 @°Coco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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